单桠挽着温夏年的手臂出现时已近开拍,镁光灯瞬间炸成一片银白色的海。
她一袭墨绿丝绒方领长裙,肩线削得极利,衬得脖颈愈发修长白皙。
长发松松绾起,几缕碎发拂过耳际,从前那双惯常写着冷然疏狂的眼,此刻被灯光映得粼粼,倒真显出几分对珠翠的兴致。
温夏年照旧是温润如玉的模样,浅灰西装,笑容妥帖,指尖轻轻搭在她手肘上方。
一对璧人。
所有细节都记录下来,数十米外的车内闻情盯着四块分屏。
旁边电脑里是两人近期的照片,闻情眉头越皱越紧。
太完美了。
这就是最不合理的地方。
“闻助。拍卖会内场的监控已经接入,但贵宾区有三个死角。”
闻情戴着蓝牙耳机:“用人盯。”
她调出拍卖会场平面图:“A3、B7、C12位置都安排上我们的人,单桠今晚碰过的每件东西,接触了谁我都要知道。”
单桠和温夏年被引至贵宾席。
拍卖开始,前三件翡翠镯子竞价不温不火。
直到第四件拍品出现,一条满绿玻璃种珠链被推上台。
丝绒托盘上,颗颗珠子浑圆,浓艳翠绿,在场内响起一阵低低赞叹。
“这条珠子不错。”
单桠的声音刚好能让邻座听见。
温夏年:“确实。水头足颜色匀,做成毛衣链你带会好看。”
话落他笑着举牌。
他们斜后方第二排的男人,一身纯黑西装仿佛落在阴影里,未打领带,衬衫领口松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对比极其明显的皮肤。
柏赫唇色极淡,脸色在晦明光线里显得愈发苍白,周身散发的气息与这衣香鬓影格格不入,座椅旁有想跟他交流的人都被他这幅样子给吓回去。
他目光落向拍卖册,长睫低垂,指尖搭在座椅扶手上,安静得近乎虚无。
他不觉得单桠会喜欢这种东西,尤其是带在身上,她一贯觉得不如换成金子来得更有安全感。
所以她今天来这里是做什么呢……
“三百八十万。”拍卖师报出温夏年的出价。
起拍价三百万,这个加价幅度还算温和。
“三百九十万。”裴述替柏赫叫价。
熟悉的声音自背后响起,单桠背脊微微一僵,咬牙。
该死的裴狐狸。
温夏年笑容不变,再次举牌:“四百二十万。”
“四百四十万。”裴述跟得很快,没有任何犹豫。
“四百七十万。”温夏年继续。
“四百九十万。”
竞价陡然变得胶着,却又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单向碾压。
每一次温夏年刚报出价格,裴述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便抬价跟上,幅度精准地卡在既能形成压力,又不至过于骇人的区间。
拍卖师的目光在温夏年和后方之间游移,语速不自觉加快,场内的宾客也开始窃窃私语。
在场谁都知道,这位港岛上流社会新晋的话题女王一身反骨,未婚夫不知道换了几个。
可后面那位……没什么人敢真转过去盯着他看。
裴述谁都认识,能让他这般妥帖随行的人,除了柏家那位正在篡位的柏二少,也没别人了。
价格很快突破八百万港币。
单桠的笑容有些勉强了。
这不是她计划内的支出。
但这价格必须要往上加,竞价本身的差价才是她真正要传出去的讯息。
温夏年似乎看出她的想法,很小声说了句无妨。
“八百五十万。”
“八百九十万。”
单桠:“……”她从来没有觉得裴狐狸的声音这样难听过。
“九百五十万。”
“九百九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