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师的声音亢奋起来:“后排,1098号,九百九十万!还有哪位出价?”
单桠倏然松了口气,几不可查地对温夏年轻轻摇了摇头。
温夏年放下号牌,假装安抚地揽了揽她的肩。
“九百九十万第一次……九百九十万,第二次……九百九十万第三次!成交!恭喜1098号先生!”拍卖槌落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珠链归属于1098号。
之后几件单桠原本计划参与的拍品,无论是翡翠耳钉,还是冰种戒指,完全是柏赫用不到的女款。
可只要温夏年一举牌裴述必定紧随其后,并以同样慢刀子磨人的速度加价,单桠全程提心吊胆,这败家的要是打乱她的计划,近期再找这样的机会就不容易了。
结果就是几乎所有拍品都被柏赫收入囊中,完全抹杀了其他人参与的可能,整个专场几乎成了他一个人的清场表演。
拍卖厅的气氛变得微妙而压抑,无人敢公开质疑或与这位柏先生斗气,连拍卖师的声音都多了几分谨慎。
各种猜测在无声中发酵,预定明日圈子内的八卦头条。
单桠如坐针毡,终于走到这条预设暗号序列的尽头,场内响起礼节性掌声的间隙,她低声往旁边靠了下:“我先去趟洗手间。”
她能感到后方那道目光,如影随形。
单桠快步穿过灯光柔和的走廊,走向尽头的女士洗手间。推门进去里面空无一人。
她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冲刷过手腕,才让她急促的心跳略微平复。
她快速从手包夹层摸出那个装有u盘的口红,指尖冰凉。
就在这时,贵宾区补妆室的门被推开。
单桠浑身一凛,几乎是本能地将手合拢背到身后。
她抬头,从镜子里看到来人。
咔哒。
门被反手关上,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清晰得刺耳。
柏赫脸色在洗手间冷白的灯光下,白得几乎透明,能看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唯有一双眼黑沉,透过镜子,锁着她。
单桠猛地转身,背抵着冰凉的大理石洗手台边缘。
她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像一只进入防御状态的猫科动物般,昂起下巴。
“做什么。”
柏赫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盯着她,目光像是带着滚烫一寸寸刮过她的脸,从湿漉眼睫到她紧抿唇瓣。
“满意吗。”
单桠没懂,但不妨碍她赶人,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柏赫道。
“每一次他举牌你都很紧张。”
单桠的瞳孔骤缩。
“他肩膀会先于手臂抬起半寸,目光会下意识看向你。是在确认什么暗号……还是等待你的指令?”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单桠咬死否认:“柏总如果对拍卖结果不满,大可以继续在场上较量,您就算再财大气粗,尾随女士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柏赫极轻地笑了一下。
“单小姐的把戏确实光彩。”
一场一个多亿今晚没比你单桠还光彩的人了。
柏赫目光扫过她背在身后的手。
“让我猜猜看,”他声音近乎耳语:“你一向不喜欢那些翡翠珠玉,你手里这个,才是你今晚真正想拍出去的东西?”
“柏总想象力未免太丰富了。”
单桠打断他,挑衅般笑了下:“我不过是喜欢那些珠子,温总愿意哄我开心仅此而……”
“我就不能哄你开心么!”
柏赫那股迫人的压力几乎化为实质,将她牢牢钉在原地。
可他下一秒脱口而出的话却全然相反。
“你到底,”他顿了顿,似乎是想通过这么两秒钟的时间来给自己疗愈,问出一直让他难受的原因:“为什么一直要找别人?”
单桠背抵着冰凉台面,那寒意透过单薄的丝绒衣料,丝丝缕缕渗入骨髓。
掌心紧握的金属圆管已被体温捂得发烫,边缘硌着皮肉,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让她勉强维持着神智清醒。
再坚强的人都有弱点,有些人只需要那么一句话就能把所有你筑起的围墙熔解,你爱的人往往伤你最痛。
同样。
见他痛苦心里也好受不到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