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那真是很有缘分呢。”阿姨微笑着看我,眼神温和,“琴梨同学是一个人住吗?真是了不起。”
“嗯…”我点点头,不太想深入这个话题。了不起吗?我只是在做必须做的事情而已。
“那以后常来玩啊!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好。”
自己家…这个词让我握着曲奇的手指微微收紧。我垂下眼眸,盯着杯中晃动的液体,没有应声。这种过于轻易的邀请,让我不知该如何回应。
“对了对了!鸟儿你看,这是我小时候!”音羽显然没在意我的沉默,兴奋地翻开一本相册,指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她大概只有三四岁,顶着同样的棕色卷,缺了颗门牙,笑得见牙不见眼,正在沙坑里堆城堡。
她又翻了几页,几乎每一张照片里的她,都在笑着,奔跑着,或者做着各种搞怪的表情。
阳光,草地,游乐园,生日派对…她的童年像一本色彩饱和度过高的画册,充满了喧嚣和活力。
与我那本大部分页面都是空白,或者只有书本和奖状影子的童年记录,形成了过于鲜明的对比。
我安静地看着,听着她解说每张照片背后的故事,偶尔应一声“嗯”或“哦”。
或许,她的童年,才是那个坐标系中,最合适的x平方。
一声雷响将我的思绪惊醒。
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堆积起了乌云,天色迅暗沉下来。
“啊啦,好像要下雨了呢。”西木野阿姨看向窗外。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很快连成一片雨幕,模糊了外面的世界。雨声喧嚣,瞬间吞噬了室内的其他声音。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地看向墙上的时钟。这个雨势…看起来一时半会儿不会停。
“哇!下大雨了!”音羽跑到窗边,脸几乎贴在玻璃上。
我的表情有些僵硬,下雨天回家会很麻烦。
“这样鸟儿就可以多待一会儿了啊!”她回过头,笑容灿烂得仿佛外面的暴雨是某种庆典的前奏。
“……”我哽住,果然不能以常理来推断这家伙的思维。
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天色已经完全黑透,只有路灯在雨幕中晕开一团团模糊的光。
我开始考虑冒雨跑去车站的可能性——虽然只有几分钟路程,但以这个雨势,绝对会湿透。
“琴梨同学,雨这么大,一时半会儿恐怕停不了。”西木野阿姨也看出了我的顾虑,温和地开口,“要不…今天就留下来住一晚吧?反正明天是周末。”
留…宿?
这个提议比刚才的点心邀请更让我震惊。我几乎是立刻就想拒绝“不,不用麻烦了阿姨,我…”
“不麻烦不麻烦!”音羽已经冲了过来,一把抱住我的胳膊,眼睛里的光芒比窗外的闪电还亮,“留下来嘛鸟儿!我们可以一起睡!我的床很大的!我还有好多好多好玩的东西可以给你看!”
“音羽,别这样缠着琴梨同学。”阿姨轻声制止了她过于激动的行为,但眼神里依旧是包容的笑意,“不过,琴梨同学,真的不用客气。你看这雨,现在出去确实不方便。而且你带着书包,作业什么的也没问题吧?”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随身背着的、几乎从不离身的书包。里面确实有我今天打算做的习题和参考书。但是…
在我犹豫的间隙,音羽已经开始了她的“撒娇大法”,摇晃着我的手臂,用那种被遗弃小狗般的眼神看着我,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求求你啦”、“就一晚上嘛”、“我保证不吵你学习”…
我看着窗外丝毫没有停歇意思的暴雨,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固执而温暖的拉扯,再对上西木野阿姨那双温和而真诚的眼睛…
拒绝的话,倒也太不会读空气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个极其重大的决定。
“…好。”
“好耶——!”音羽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她立刻松开我,像颗小炮弹一样冲上楼去,“我去铺床!还有拿睡衣!鸟儿你等着!”
西木野阿姨也笑着站起身“那我去准备晚饭和洗漱用品。琴梨同学,就把这里当自己家,随意些。”
我独自一人坐在沙上,耳边还回响着音羽雀跃的脚步声和阿姨在厨房里忙碌的动静,窗外是哗啦啦的雨声。
这一切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与我平日寂静公寓截然不同的,充满生活噪音的图景。
我…真的要在这里过夜了?
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笼罩了我。
我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身体,试图在柔软的沙里找到一个更熟悉的、更具安全感的姿势。
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本摊开的相册上,照片里的小音羽正没心没肺地大笑着。
二次函数的图像,因为系数的改变,其开口方向、大小、顶点位置都会生变化。经过平移和翻转,可以获得其所原本不具有的性质。
晚餐非常丰盛,是标准的和食。
烤鱼、味增汤、炖煮蔬菜、玉子烧…每一样都精致可口,远不是我平时为了效率而随便应付的晚餐可比。
西木野先生也回来了,是一位看起来爽朗健谈的中年男人,知道我会帮音羽辅导后,更是连连道谢。
餐桌上气氛活跃,主要是音羽在叽叽喳喳地说,她的父母笑着应和,偶尔也会温和地问我一些问题。
我大多只是简短地回答,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