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我没有继续想下去。
晚饭后,雨依旧在下。我拿出习题册,在音羽房间的书桌上开始我每日的自学。音羽则趴在她铺着柔软地毯的地板上,皱着眉头对付她的数
“鸟儿,这道题怎么做啊?”
“鸟儿,这个公式是什么意思?”
“鸟儿…”
我尽量用最简洁易懂的方式给她讲解。
她听得很认真,那双棕色的眼睛在理解时会骤然亮起,然后她会用力点头“哦!我懂了!鸟儿你好厉害!”
这种直白的、毫不掩饰的崇拜,让我感觉有些…奇怪。并不讨厌,只是不习惯。
当她终于磕磕绊绊地完成作业后,立刻恢复了活力,开始向我展示她的“宝藏”——一堆漫画书、游戏卡带、各种可爱的小饰品、她收集的奇怪石头…她像一只急于分享自己巢穴里所有亮闪闪东西的小雀,热情洋溢。
我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看着,听着,只在她拿起一个星空投影灯,将整个房间变成银河时,眼底会掠过一丝细微的惊叹。
洗漱过后,我们并排躺在音羽那张确实不算小的床上。
灯已经关了,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和身边人清浅的呼吸声。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床铺,身边还躺着一个人…这一切都让我身体僵硬,毫无睡意。
“鸟儿,你睡了吗?”黑暗中,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睡意朦胧的黏糊。
“…没。”
“今天谢谢你哦。”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来我家,还愿意教我做题,还愿意留下来…”她的声音越来越小,“…鸟儿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温柔?我?这个评价从未出现在我的自我认知里。我只是…不擅长拒绝而已。
我没有回答。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雨声依旧。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已经睡着了,我却依然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清醒矛盾地交织着。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带着试探般的小心翼翼,轻轻地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了我放在身侧、有些冰凉的手指。
我的身体瞬间绷紧,像被电流穿过。
“手,好凉…”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句,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将我的手握得更紧了些。那掌心滚烫的温度,几乎有些灼人。
我想抽回来,身体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那温度顺着指尖,沿着手臂,一路蔓延,似乎要驱散我体内惯有的凉意。
“晚安,鸟儿。”
她说完这句,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绵长,像是真的睡着了。但她握着我的手,却没有松开。
黑暗中,我感受着掌心那份紧密的、不容忽视的温热触感,听着窗外仿佛永不停歇的雨声,和身边人安稳的呼吸声。
心脏在胸腔里,以一种失序的陌生节奏跳动着。
在这个雨夜,在这个陌生的房间里,被一只温暖的手紧紧握着,我第一次,对那个笃定的答案,产生了一丝细微的,连自己都无法置信的动摇。
也许…只是也许…
二次函数的图像是一条抛物线,至于图像的模样,仅由三个项的系数决定。
要判断二次函数的图像和x轴有没有交点,要看它的判别式和o的大小关系。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场景是学校的布置,我站在走廊上,看着学生们人来人往。
银杏树的叶子正黄得透亮,像一片片半掩着少女眉眼的折扇。
风吹,叶落,黄金雨。
在那叶雨的金色海洋中,我看见一个人向我伸出手。
似是邀请,似是等待。
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而她只是站着,朝着我微笑。
如果我的人生轨迹是一条抛物线的话,也许有什么东西把我的顶点向上拖拽了一下。
也许,那个判别式,不再是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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