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尝试调动体内足以毁天灭地的灵力,沟通大澜上空的血祭大阵。
泥牛入海,毫无回音。
什么七情法则,什么灵力法力,彻底断了联系。
此时此刻,他就是一个只会抡锤打铁的凡夫俗子,只需一颗拳头大的石头砸落,便能要了他的命。
慌乱在心头掠过。
不过须臾。
“呼……”
大澜皇帝吐出一口混浊热气,强压波澜。
他闭眼站在火炉前,感受皮肉上的灼烧痛感。
太真实。
没有丝毫幻象的漂浮感。
“七情之道的顶层运用……心界与虚妄现实重叠么?”
他暗自揣测。
他深知七情大道的运作规则,更是有施展过七情之域,对此自是了解。
幻境牢笼中,恐惧、怨念、绝望,任何激烈情绪波动,皆会成为加固牢笼的养料。
妄动只会暴露神魂破绽,越陷越深,最终被同化沦为废人。
大澜皇帝睁眼,目光沉静。
“以为布下红尘之局,就能磨灭朕的雄心?”
他嘴角微勾。
筹谋天下数年,他最不缺耐心与隐忍。
转身弯腰,握住铁砧旁那柄几十斤重的大铁锤。
粗糙木柄摩擦掌心老茧,触感真切。他手臂力,腰背肌肉绷紧,抡起铁锤,重重砸在烧红的生铁上。
“铛!”
火星四溅。
自这日起,大澜皇帝彻底顺应这具凡人肉身的生活轨迹,扮演起平凡沉默的铁匠。
每日鸡鸣而起,生炉,拉风箱,打铁,淬水。累了坐在门槛喘息,饿了就着凉水啃粗面馒头。
他在日复一日的汗水与火星中,不一言。
他用近乎麻木的视角,一寸一寸寻找这方幻境的阵眼破绽。
幻境中,岁月是最无情的钝刀。
第一年,镇上恶少看中铺子里的几把好刀,强行夺走。
他被几个徒弟按在泥水里殴打。
泥水灌进嘴里,他生生咽下,护着脑袋不一声。
没有感到受辱,只余对气机流转的冷眼旁观。
第五年,媒婆介绍了个带腿疾的寡妇。
他未拒绝,木然拜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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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听着女人缝补衣服的絮叨,他在脑海推演阵纹。
第十五年,灾荒降临。
小镇被饥饿笼罩,他将最后口粮分给一对儿女,自己饿得啃树皮。
肠胃痉挛剧痛中,依然守着灵台最后一点清明。
第三十年。
他打铁闪了腰。
曾经单手掐死大妖的帝王,此刻只能躺在霉土炕上,痛得整夜无法翻身。
老伴在旁抹泪,替他揉腰。
他望着屋顶漏雨缝隙,破天荒生出一丝恍惚:
真的有阵眼吗?这只是幻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