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年。
子女各自谋生,老伴死在那年寒冬。
他独自将尸体拖到后山掩埋。
寒风呼啸,他拄着铁锹站了许久。
脊背佝偻弯曲,华如枯草,皱纹深壑积满尘土。
走不动了,铺子的炉火再未升起。
他枯坐门槛,望着街上新一代孩童。
早忘了太极殿龙椅的触感,忘了如何结印,甚至忘了满朝文武的面目。
生命之火摇曳濒熄,枯槁躯壳内难见生机。
躺在柴草堆里,呼吸出破旧风箱般的“嘶啦”声。每次喘息,胸腔便似撕裂。
眼前一切模糊,黑暗从四面八方聚拢。
“终究……一场空么……”
干瘪嘴唇开合,出微弱呢喃。
两行浑浊老泪顺着眼角深壑滑入鬓角。
绝望与不甘燃起最后一把火,欲将残存意识彻底烧成灰烬。
然而,终究无力。
心跳渐渐停息
大澜皇帝死了。
不,更准确地说,是那个在铁匠铺里熬了五十年的凡人老铁匠,死了。
那颗行将就木的心脏,最终归于一片死寂的平稳。
炉火依旧在烧,门外依旧是那个喧嚣又陌生的小镇。
但躺在柴草堆里的“老铁匠”,那已然死寂的眼眸深处。
却悄然划过了一抹精光。
再等等……
再等等!!
……
殿内,金碧辉煌的残垣断壁间,一片死寂。
江言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半空中那团将大澜皇帝困缚的七彩光晕上,神情中带着几分审视。
那光晕流转不休,其中蕴含的七情法则之力。
虽然非常细微且残破,但其纯粹程度,让他这位得道半仙都感到心惊。
“茗儿。”
江言侧过头,装作自然看向身旁巧笑嫣然的徒弟。
“你这尺子……是何来历,这又是何神通?竟能将七情之力运用到这种地步?倒比我那把‘咫尺天涯’还要玄妙几分。”
“还有,你这逆徒怎么突然转修七情道了?!”
话音刚落,他忽然感觉胸口一凉。
一只冰冷滑腻的小手,竟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从他衣襟的缝隙中探了进来,正贴着他的胸膛,带着一丝挑逗的意味缓缓向上游走。
沈茗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了他的后背上,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声音娇媚入骨。
“阿师的身子……还是这么暖和呢。”
江言额角青筋一跳。
这逆徒!真真是一如既往的放肆啊!
他满头黑线,反手一巴掌“啪”的一声,不轻不重地拍在沈茗那只不安分的小手上,将其从自己怀里打了出去。
“这个点儿可不是你胡闹的时候!”
江言转过身,对上沈茗那双故作委屈的水润眸子,语气不由自主地沉凝下来,其中却夹杂着下意识的关切。
“茗儿,这老小子不简单,困兽犹斗最为凶险。”
“我不知你现在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但我会尽力帮你,不过若是感到力有未逮,你便果断放弃目标,明白吗?”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