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茗语调冰冷,素手轻扬。
非金非玉的尺子脱手而出,化为一抹神识难以捕捉的流光,生生撕裂殿内凝固的虚空,直逼九霄之上。
轰声如雷,天幕震颤。
高空中,大澜皇帝正疯狂吞噬源自大澜疆域的生灵灵性。
无数粗大血红光柱将他托举至大阵核心,狂暴的七情之力交织,令他气息空前膨胀,隐隐触碰那层不可言说的半仙壁垒。
“狂妄!”
见流光袭来,大澜皇帝暴喝出声。
他双手猛然下压,身前顿聚一道直径十丈的血色光柱,其上缠绕红尘业火,带着碾压之势迎着流光撞去。
那足以焚山煮海的防御,触碰尺子的瞬间,竟如烈阳下的残雪。
没有剧烈爆炸,没有震耳轰鸣。
只有无声的消融。
狂暴的业火熄灭
尺子毫无阻碍穿透层层虚空,毁天灭地的防御在它面前只是一层薄纱。
大澜皇帝瞳孔微缩。
体内极运转的灵力戛然而止,甚至来不及后退结印。
尺子稳稳悬停在他眉心正前方,距肌肤仅有毫厘。
“嗡!”
尺身骤然爆刺目的七彩精光,宛如极近处炸开的骄阳,将大澜皇帝的身影彻底吞没。
强光敛去,殿内恢复死寂。
大阵异象消失,死去的魔物尸骸散落一地。
半空中,大澜皇帝身披黄袍,双目紧闭,如失去灵魂的躯壳悬浮。
周身被一层柔和却无法撼动的七彩光晕困缚,那股触碰半仙的气息已被压制封闭,点滴不存。
“搞定啦,阿师。”
沈茗拍拍手,转身,神色瞬间化成无害的笑容。
熟练挽住他的胳膊,用侧脸蹭了蹭他的肩膀。
“真的好久好久……没再抱着你了呢……”
……
极坠落。
大澜皇帝意识坠入深渊,眼前世界剧烈扭曲变换,光影杂糅成旋涡。
“铛!”
清脆沉闷的撞击声刺入耳膜。
大澜皇帝猛地睁眼。
热浪扑面,夹杂着火星。
眼前是一团熊熊炉火,火星随风箱拉动四下飞溅。
皇宫的奢华不见,天地同力的大阵消失。
他扫视四周,这是一间逼仄昏暗的铁匠铺。
门外是青石铺就的街道,偶尔传来凡人商贩的吆喝。
这景色,他见过。
这里是……景明府外的青石小镇。
大澜皇帝低头审视。
象征九五之尊的明黄龙袍没了,取代之的是一件沾满油污黑灰的粗布麻衣。
他抬起双臂,不再是那双修长白皙、握天下权柄的手。
这双手骨节粗大,手背满是暗红烫伤疤痕,掌心结着厚厚老茧。
再看周围环境,赫然现他竟成了一个凡人铁匠。
大澜皇帝心头一震,本能收敛心神,试图催动胸前的七情神石玉佩。
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