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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完了，完了。

当将领挥起手中的蒙古刀，将游春指为进攻对象时，游春的脑海里反复重复着的只有那两个字——完了。

刚刚混迹在队伍里时他已经搞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这群士兵并非只会行路的人偶，而是荷枪实弹的真正战士，只要需要，他们一定会严阵以待。

现在，游春自己就成了他们严阵以待的对象。

还是那句话，人在遇到极大的威胁时，第一反应是做不出反应来。所以在游春眼前，扬起前蹄的战马，挥起武器的士兵，响在耳边的战鼓，这一切都成为了慢动作，而他只能用两只手臂护住脸，绝望地闭上眼睛。

一切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下一秒，一声清脆的响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再睁眼，一切慢动作恢复到了正常流速。

只见密不透风的铁皮人墙之间忽然炸开了一处空隙，一抹修长的身影从铁甲之间跃出来，手上拿着不知道从哪个将士手里抢过来的长戟，手一转，甲片纷飞。

而突破重围之后，他的第一眼先瞧向了游春，同时用口型给了他提示。

他在说——“跑。”

游春早就知道阿玉山有某种不同于平常人的实力，但现在亲眼所见，他还是为之震颤了片刻。

这人的动作不需要任何准备，甚至不需要任何夸张的起手式，他的所有进攻和反击就在一瞬之间，仿佛在进行一场编排好的表演。

抽过蒙古刀，精准刺入将士披甲间的缝隙，回首侧头，让从旁边攻过来的长戟替他攻向下一个目标。铁花飞溅之间，他的眼睛都没有眨一次，而是向一条灵活机敏的毒蛇，精准瞥向下一个目标。

再反击，再躲避，然后重复。

每一次，寒光闪闪的刀剑贴着他的发梢擦过，却总在下一秒失之毫厘。

而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有一个铁甲戎装的战士停滞，接着瘫倒下去。

但是，敌人实在太多了。

在意识到阿玉山的存在后，军队开始调转方向，向中间发动进攻，一成不变的将士组成一个向中间塌陷的泥沼，一刻不停地替补上一秒倒下的人，将这场进攻进行到底。

渐渐地，这场优雅自如的表演开始有了滞涩。

在游春看不到的地方，阿玉山的额角渗出了冷汗，眉头微微蹙起。

游春再一次从攀爬中转头时，看到阿玉山勉强挡开了一记刺向他的弯刀，紧接着，一把钩镰枪从他身侧刺过来，直接划破了他的侧腰。

一瞬间，吃痛的表情从他脸上显现，下一秒，他准确扬起视线，看到了没跑远的游春。

游春没有直接逃跑，而是向着石堆的高处攀登，现在阿玉山只要能靠过来，游春就能想办法把他救上来。

游春脱下外套，一头绑在枯木上，一只手薅住袖子，冲他大喊：“你想个办法过来！”

将士们并不是追不上来，只是躲在上面至少可以争取些时间，剩下的事，先跑再说。

总不能让他们交代在这里，对吧？

阿玉山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没有继续在战斗里纠缠，他借着一支刺向自己的长戟发力，一跃便跳上了士兵的肩头，向游春的方向奔去。

几次跳跃之后，他一脚踩住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士兵，伸手抓住了游春的手臂。

成功了。

游春感觉从刚刚开始一直紧绷着的呼吸骤然松懈下来，他刚想用力把人拉住，忽然听到了一声闷响。

再一抬头，游春看到阿玉山的表情一顿，一抹寒光从他的左肩透出来。

一个将士不知何时追到了树下，手下竖起的长戟直指上方，直接洞穿了阿玉山的左肩。

眼看着得手，将士青灰色的脸竟然显现出了一丝得意，他的两手握紧钩镰枪，开始无情地发力。

这一瞬间，游春脑海里所有的想法都消失了，他徒劳地握紧阿玉山的手臂，用力大喊一声：“住手！”

之所以说是徒劳的，是因为他觉得这没有生命的铁甲绝不会心慈手软。

游春甚至已经听到了皮肉破开的声音，他能想象下一秒的血流如注，能感受到那种绝望与无助同时袭来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