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一怔。
陈健弯腰捡起哈克掉在地上的短斧,斧刃上的血泥映出他红的眼睛:谁说要留?
谁说要分开?他转身看向摩菲尔,去把所有货车的篷布拆了,做滑竿。
把伤员绑在滑竿上,十个人抬一个,轮流换班。
摩菲尔愣住了:可可这样度会更慢
慢就慢。陈健的手指重重叩在龙王神力的剑柄上,大耳怪封锁道路时,哈蒙代尔的老弱病残都没抛弃彼此。
现在不过是多了点追兵,咱们就该自相残杀?他扫过众人,目光最后落在哈克身上,从今天起,商队里没有伤员,只有兄弟。
走不动的,背;抬不动的,扛。
要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他突然笑了,那我这个领主,不当也罢。
场中死一般的寂静。
哈克的手悬在半空,忘了去擦嘴角的血。
摩莉尔的药箱掉在地上,绷带滚了一地。
巴蒂的牛眼瞪得溜圆,连法杖都差点拿不稳。
山风掀起陈健的披风,露出腰间那柄已经熄灭的激光枪。
可他的眼神比任何武器都锋利,像要劈开眼前的阴云。
现在,他说,谁去帮哈克处理伤口?
焦土上的风突然转了方向,卷起几缕未烧尽的篷布残片,擦过摩菲尔的鼻尖。
她望着陈健弯腰为哈克包扎伤口的背影,喉结动了动,往事突然像被山溪冲开的碎石般涌上来——三个月前在哈蒙代尔的暴雨夜,大耳怪的投石车砸穿了东墙,镇民们挤在教堂里抖,有人提议把老弱送去森林当诱饵。
当时陈健也是这样,浑身沾着血泥站在祭坛前,说要走一起走,后来带着他们用铁蒺藜和火把硬是守了三天三夜。
坦普那老东西说得对。摩菲尔抹了把脸,转身冲向最近的货车。
她扯篷布的动作太猛,指甲在粗麻上刮出刺耳的声响,这小子的骨头缝里,长的是熔不化的铁。
滑竿很快扎好了。
八张浸透血污的篷布裁成条,捆在拆下来的车轴上,像八只歪歪扭扭的木鸢。
年轻护卫小齐被绑在第三副滑竿上时,断腿的伤口又渗出血,染红了绑带。
陈健蹲下来调整绳结,抬头对他笑:等进了山,让巴蒂用土元素给你接骨。
他老师教的那手,能把碎成渣的石头粘得比原样还结实。
小齐疼得直抽冷气,却还是咧嘴:领主您上次说要带我们去看海。
等我腿好了,能第一个摸浪花不?
第一个。陈健把自己的披风撕下一角,垫在滑竿和小齐后背之间,但得先学会游泳。
老哈克说你水性差得像块石头。
哈克靠在岩石上,正让摩莉尔清理肩窝的弩箭。
听见这话,他突然用没受伤的手捶了下地面:领主,我还能抬滑竿!
你吐的血都够喂半座山的蚊子了。摩莉尔扯出带倒刺的弩箭,哈克闷哼一声,额头的汗珠子砸在药箱上,再动就把你捆在滑竿上,和小齐作伴。
陈健站起身,目光扫过正在整理遗物的人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车夫老科的铜十字架在他掌心烫,那是方才老科硬塞给他的,说要是我死了,替我给我家那口子。
可现在老科正蹲在溪边,用破布擦着另一个阵亡护卫的脸——那人是他远房侄子,出前才娶了媳妇。
收遗骸的人过来。陈健提高声音,每具遗体裹三层松枝,撒盐。
等进了山,找背风的崖洞暂存,开春了带他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