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的话货车可能不够。
不够就拆车厢。陈健指向那三辆卡着的货车,把木板卸下来当担架。
阵亡的兄弟用松枝裹了,火化。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他们的家信和遗物,收进我的背包。
场中陷入死寂。
有个断腿的伤员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哭腔:领主大人,我这条腿就算治好了,也骑不了马。
要不我留下?
放屁!哈克猛地站起身,却疼得踉跄,手忙脚乱去捂肩膀的伤口,老子当年在黑森林被狼咬断三根肋骨都没说留,你个小崽子倒先怂了?
可他话音未落,摩菲尔突然挤到陈健面前。
这个跟着商队二十年的老管事,此刻眼眶红得像要滴血:领主大人,听我说。她抓住陈健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您是哈蒙代尔的希望,是能对抗大耳怪的新领主。
要是您有个三长两短,整个商队,整个镇
她的声音哽住了。
陈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伤员们有的在包扎,有的在互相擦拭脸上的血,可他们的眼睛都悄悄往这边瞟,像一群知道要被抛弃的老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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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菲尔,你什么意思?陈健的声音沉了下去。
摩菲尔深吸一口气:留下伤员。
您带着能战斗的人先走,他们他们可以引开追兵。
空气瞬间凝固。
有个脑震荡的伤员猛地扯掉头上的绷带,露出青肿的额头:老摩菲尔,你疯了?
我没疯!摩菲尔转向那些伤员,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们看看自己!
断腿的走不快,吐血的活不过三天!
留下,还能给领主争取时间!
要是都挤在一起,等追兵来了,一个都活不成!
哈克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里渗出血沫。
他扶着旁边的岩石慢慢坐下,抬头时却笑了:老摩菲尔说得对。
我这条命是领主在黑风峡救的,本来就多活了三年。他摸出怀里的银坠子——那是他女儿的满月锁,要是能换领主活着把消息带回哈蒙代尔,值了。
哈克叔!那个断腿的年轻护卫喊了一声,眼泪砸在焦土上,我我也留下。
我娘说过,咱老齐家的种,不能当逃兵。
还有我。
算我一个。
伤员们一个接一个开口。
有个一直没说话的中年车夫突然扯下脖子上的铜十字架,扔给陈健:领主,这是我老婆的遗物。
要是我死了帮我交给她。
陈健望着他们。
哈克的血在地上洇出暗红的花,年轻护卫的断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车夫的铜十字架还带着体温。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哈克时,那老护卫拍着胸脯说跟着我,保你安全;想起车夫连夜修车轮,说领主的车,得比国王的还结实。
山风卷着松涛掠过,远处的号角声更清晰了。
陈健摸向龙王神力,剑柄的温度烫得他几乎松手。
他望着那些仰起的脸,突然现他们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平静——像要去赴一场期待已久的约会。
都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