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德米拉抱着外孙,跟娜塔莎叽里呱啦说了一串俄语。
“我亲爱的娜塔莎啊,“她笑着说,“我们那边,也是不坐什么月子的。”
娜塔莎一听,腰杆挺直,得意地看着曹斌,又看向林嘉欣,那表情就像打了胜仗。
林嘉欣听不懂俄语,可她看得懂娜塔莎那张脸,心里感觉不妙,这事儿怕是要黄。
曹斌却不慌,他先跟柳德米拉聊了起来。
“妈妈,你之前跟我念叨,说你现在吹不了风,一吹风,这身子骨就疼,对不对?”
柳德米拉没料到他提这个,叹了口气。
“是啊,“她揉着自己的腰,“而且生完娜塔莎,我的身材就再也没回去过。”
她说着,还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腰,一脸的遗憾。
“这就是没坐月子落下的。”曹斌趁热打铁,“我们华国的月子,就是让宝妈好好恢复,把身子养回来,身材不走样,等老了,也不会这儿疼那儿疼,更不怕冷。”
“啊?”柳德米拉眼睛睁大了,“真的吗?”
正说着,门口一阵脚步声,曹斌的父母也赶来了。
亲家难得来一次,老两口特意换了身干净衣裳,手里还拎着见面礼。
曹斌他爸叫曹根生,是个不苟言笑的老头,进门就绷着一张脸;他妈李秀英,倒是个热络的,一进门就拉着柳德米拉的手,亲热得不行。
林嘉欣一看这一屋子人,两边语言又不通,知道自己在这儿反倒碍事,跟曹斌打了个招呼,识趣地退了出去。
婴儿床上,小伊万醒着,一双蓝灰色的眼睛,骨碌碌地看着满屋子的大人。
【伊万,男,十天】
【性格:暴躁老哥中二少年】
【当前状态:困惑,被一群吵闹的大人包围】
【这些人,为什么一会儿笑,一会儿又叫?】
【那个白头发的男人,为什么要在我面前挥拳头?】
曹根生见到外国亲家,也不知道怎么招呼,局促地掏出烟,递到尼古拉面前,嘴里是浓重的川普。
“亲家,来,抽一根,抽一根。”
尼古拉看着那根烟,把手在胸前一横,连连推辞,俄语噼里啪啦地说了一串。
他手里的手机翻译器,响起一个机械音。
“不,不,小小的人在,烟,是坏的东西。”
曹根生听得云里雾里,扭头看儿子。
曹斌憋着笑,赶紧解释:“爸,我岳父说有小宝宝,不能抽烟,对孩子不好。”
“哦哦哦,对对对,生孩子了,抽烟不好。”曹根生恍然大悟,手忙脚乱地把烟塞回兜里,又怕人家没听懂,冲着尼古拉说,“不抽,我不抽,好。”
尼古拉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咧开嘴笑了,也举起自己的手机,对着说了句俄语,翻译器翻出来一句。
“你,好。”
两个老头,就这么靠着一台时不时卡壳的翻译器,互相咧开了嘴。
那边李秀英已经拉着柳德米拉,开始讲坐月子的门道。
她讲得眉飞色舞,曹斌在旁边充当翻译,遇到翻不准的,就拿手机补。
“月子里,不能沾凉水,不能受风,要好好躺着,吃有营养的,这月子坐好了,往后一辈子都受用,坐不好,落下月子病,那可是一辈子的事,老话讲,月子病,只能月子里养。”
手机翻译器把“坐月子”翻成了“坐着的一个月”,“月子病”翻成了“月亮的病”,柳德米拉听得云里雾里,全靠曹斌在旁边解释。
娜塔莎本来还一脸不屑,可听到“身材不走样、恢复得好”那几句,她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身子也不自觉地往前倾听。
“斌,坐月子,真的能让身材回去?”
“那还有假。”曹斌胸脯一拍,“你看我妈,这年纪了,身子骨多硬朗,你呀坐完这个月子,保管你比孕前还精神。”
娜塔莎盯着他看了两秒,又看自己的肚子,终于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
“行吧,那我坐。”
柳德米拉听完“月子病只能月子里养”的规则,若有所思,她沉默了一会儿,扭头看向尼古拉,用俄语说了一句。
“亲爱的,我再生一个,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