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禀大公子,前面有山石挡路……” “山石?好端端的怎么会被拦了路?昨日怎么不见有山石拦路?” 薛亭安不知想到了什么,一下脸色大变,起身撩起车帘伸着脑袋就往后张望。 不巧,今日下山,他们的车队后面跟着的正是闻家的马车。 他一眼便同闻家那个脸上有疤的丑奴对上了目光。 初八面无表情地盯着薛亭安,直到对方一摔帘子,消失在车帘后。 初八弯腰凑到车窗旁低声对闻焉道: “姑娘,薛亭安刚刚好像在找您。” 闻焉掀开车帘,似笑非笑地朝初八道: “他找我?” 初八闻言也发觉自己这话说的有问题。 薛亭安现在找姑娘等于找死,他敢吗? 初八挠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看他鬼鬼祟祟地向我们这张望呢。” 闻焉正要说话,却又忽地一顿。她目光越过初八向他身后的密林中看去。 那一刻周围所有的声音,入目的景象全部远去,唯有密林最深处由远至近晃动的树影和窸窸窣窣草木声。 一群极速奔跑的黑影印在她的瞳孔之上。 闻焉脸上的笑意加深。 “姑娘?”初八疑惑地看着她。 “好好骑马,别东看西看,小心摔下来了。” 闻焉心情颇好地嘱咐了他一句,随后放下了车帘。 初八一脸莫名地继续挠挠头。 但他还是听话地坐在马背上,打直了腰,不再在马上扭来扭去了。 说起来,他也才学会骑马不久,若不小心些,的确容易摔马。 前头薛亭安疑心堵路的山石,是闻家暗中做的,想谋害他,于是命人环卫车架,直把自己马车周围护地密不透风。 不是他草木皆兵,疑神疑鬼,而是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那女人不会放过他。 昨日她故意恐吓他,就是想先他吓破胆,再动手。 薛亭安自不是个胆小的人,他也不怕死,他只是不甘心。 眼看霸业将成,薛家即将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等了这么多年,只差临门一脚了,他是薛家的大公子,父亲唯一的儿子,将来薛家的一切都是他的。 他薛亭安绝不能死在这里。 薛亭安不后悔此次设局杀闻焉,他只恨身边人都是废物,竟然没有没能弄死那个女人。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刻都让人十分难熬。 “派人去问,还要多久?” 薛亭安再次命人去催促,手指不停地在膝盖上叩动。 车内闷得有些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扯了扯衣领,外面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侍卫来报: “大公子,再有一刻钟就能走来。” “下去,让他们再快点。” “是。” 一刻钟,还要一刻钟,快了,快了。 薛亭安安慰着自己。 只是一个不甚,扯到了嘴角越长越大的燎泡,他痛得倒吸一口气。 心里却是更恨闻焉了。 他捂着嘴,面容因气恨扭曲。 他早晚要亲手杀了那女人,他要将她五马分尸挫骨扬! 薛亭安在脑中推演了好几种杀闻焉的手段。 一想到闻焉将来会死在他手上,她会像她昨日丢在他面前的那头虎尸一样,死成一摊烂肉。 薛亭安胸口憋闷的那团浊气,总算散了。 他伸手提壶,倒了杯温茶。 刚端起茶杯正要喝时,外面却变故突生。 “什么人?” “啊!” “护驾!” “又,又来了……” 外面吵吵嚷嚷伴随着侍卫拔刀的声音,惊得薛亭安手里的茶都晃了出去。 他心里涌起强烈的不安。 放下茶杯,他掀开帘子往外一看 却见一道黑影从眼前极速蹿过,他追着黑影,仔细一看,这才发现那是头通体毛发泛黑的狼…… 不对,不是一头…… 正把侍卫按住地上,张开血盆大口露出獠牙正要一口咬下的头狼,在薛亭安撩开车帘的一瞬间,停看下来。 它鼻子轻动,仿佛闻到了什么味道,扭过头来,用那双冰冷泛着幽光的竖曈,冷冷地盯着薛亭安。 一人一兽四目相对。 头狼忽然仰天长啸。 正撕咬着的狼群在头狼的嚎叫下全头停看下来。 薛亭安见状已经意识到不对,脸色骤变,抬脚就要下车。 他不能被堵在车内。 似乎看出了他的打算,他一只脚还没迈出去,群狼已经蜂拥而至。 其中离他最近的一头狼,直接一跃而起,对着他身处车外的腿,就咬看过来。 那狼动作太快,薛亭安囿于马车,躲闪不及,被咬了个正着。 “啊!” “大公子!” 薛家的侍卫,回身来救,一刀砍中那狼的后背。 狼吃痛松嘴,薛亭安则被逼回了马车。 薛家侍卫眼看群狼目标竟是他们大公子,赶忙回到马车旁,将围过来的狼群驱赶开。 原本举刀护公主銮驾的侍卫们,看到群狼全部奔向薛亭安的马车不由面面相觑。 群狼凶恶,獠牙尖厉,要是被咬上一口,不死也得残。 若是伤不到公主,他们是不是不用出手? 何况,宫中薛皇后和皇贵妃娘娘一向不合。 他们是公主的人,又何必拼了命去救薛家的人。 昨日凶兽袭营,薛家侍卫对他们可也是冷眼旁观,没有出手相助呐。 见群狼没有攻击其他人的意思。 周围渐渐围了不少胆大看热闹的人。 薛家侍卫恼火,空出手来,转头便怒吼道: “大胆,你们竟敢见死不救?” 没人搭他的话。 搭了话,不救承认自己见死不救了吗? 不过薛家一党的人倒是出手救看,譬如郭从兴。 可这狼群如疯了一般,根本无法驱赶。 人到底是比不过发狂的凶兽。 不多时,群狼便从侍卫中撕开一道口子,一跃冲入马车中。 侍卫们想救,奈何个个都已深受重伤,有心无力。 狼闯入马车中后,车内很快传来薛亭安的怒吼: “滚开,畜生。” “滚。” “啊,来人,来人……” 外面的人,起先还能听见薛亭安的叫骂声,到后面叫骂声逐渐变成了惨叫,直至声音越来越微弱。 便是站在外面也能看见车窗到处喷溅的血色。 被狼群纠缠的侍卫见状心急如焚,渐生绝望。 要是大公子有个三长两短,他们怕也…… 正这般想着,闯进马车的两头狼,竟拖着不知生死的薛亭安出来了。 “大公子!” 砰! 薛亭安摔在地上,身体抽搐了一下,喉咙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那两头狼围在他身边,很快,有人就听见了一阵令人牙酸声音。 却是那两头狼正啃食着薛亭安,场面极其骇人。 有看热闹的受不住白了脸,扭过头就吐了。 闻焉目光淡淡地看着,神色如常 这场面原本是薛亭安给她安排的。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果真是场好戏。 微风浮动,闻焉身旁悄无声息多了一个人 闻焉微微侧脸看向浮生,温声关切道: “一夜奔波,可是累了?” 浮生:“尚可。” 闻焉嗯一声,视线重新薛亭安的身上。见他浑身是血,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她道: “放心,我不会要了他的命。” 浮生低眉垂目,面色沉静,嗓音温润: “阿弥陀佛,此人满身罪孽,死了也无妨。杀一人,救万人,我佛慈悲。” 闻焉回头,看着他眉眼间的悲悯,蓦地笑了: “你说的对,你佛慈悲。” 闻焉手上捏着一片方才顺手摘下的树叶,一直拿在手上把玩。 待叶片绕过指尖三次,薛家的护卫被狼群咬得浑身是伤,薛亭安只剩一口气时,她停了动作。 再等下去,薛亭安就该死了。 那还有什么意思? 心念一动,闻焉夹在指尖的叶片激射出去,不偏不倚打在了头狼身上。 头狼吃痛偏了偏脑袋。 它龇着牙嘴里发出低吼,冰冷的眸光在人群中扫视,露出的利爪充满威胁的意味。 然而当同闻焉的视线对上时,头狼脖颈的鬃毛刹那间竖了起来,修长健壮了脊背高高拱起。 两相对视不过一息,那头狼似乎认出了闻焉,肉眼可见地慌了。 它四肢鼓胀,爪子死死抓牢地面,不知是准备随时暴起,还是随时逃跑。 等了会儿,见闻焉一直没动,头狼蓦地仰头发出一声长嚎,群狼顿时停下撕咬进食。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