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闻焉散着头发坐在坐在等下翻看着手里的图册。 一旁伺候的晴云听见动静,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须臾,她掀了帐帘走进来,凑到闻焉跟前小声道: “姑娘,嘉元公主在帐外。” 闻焉眼睛不离书:”让她进来。” 话说我,晴云却没有走,迟疑了一下,这次她声音压得更低了道: “陆老太爷也在帐外。” 陆老太爷?她那位外祖父? 闻焉翻书的动作一顿,倒不是意外他会来,而是没想到他会和嘉元公主撞上。 想起白天,他知道小公主倒戈于她时的脸色,闻焉笑了一下: “去请外祖父和公主进来,再去让初八备茶。” 晴云忙应下:“是。” 接着就快步出去请人了。 闻焉盖上画册,抬眸就见嘉元公主和陆老爷子一前一后的进来。 嘉元公主走在前,身后还跟了两个内监,其中一人手里提着个食盒。 闻焉闻见了烤鹿肉的香味。 陆老爷子则是一个人来的,十分恭敬地落在最后。 小公主虽年纪小,但在陆老爷那套君君臣臣的论调中,小公主可不就是他的君吗? 几人进帐后,闻焉撑着的下巴抬了抬示意道: “坐。” 陆老爷子极快地抬眼,看了下懒散着身子在主座稳如泰山的闻焉,嘴唇嗫嚅,到底是一言不发地走到一旁坐下了。 初八送了茶进来,又出去和嘉元公主带来的侍卫一起守门去了。 账内一时间安静,无人说话。 因着陆老爷子在,嘉元公主忆及这些日子关于陆家的那些传闻,本是有些犹豫要不要叫破她与闻焉的之间的关系。 但思索片刻,还是起了身,行了礼既然老师会让陆老爷子一并进来,想来也是没打算瞒的。 索性嘉元公主便大大方方地执了弟子礼: “嘉元见过老师。” 陆老爷子搁在膝上的手指一抖。 “今次带来的一名御厨尤擅炙烤鹿肉,可惜白日的时候老师没吃上,我又命人寻了只鹿,烤看送来给老师尝尝。” 内监适时地将食盒提到闻焉跟前,打开盒盖取出里面的一碟鹿肉放在闻焉手边的小几上。 鹿肉当是才烤好的,泛着热气。 外皮肉色金黄油脂丰润,内里却是色白。 而炙烤时放的香料正好激发了肉的香气,霸道至极,顷刻间便盈满帐内。 闻焉饿了。 鹿肉很香。 所以她不委屈自己,捡了筷子就吃了起来。 见闻焉喜欢,嘉元公主脸上沁出甜甜的笑意,乖乖坐回了椅子等着。 她极有耐心,在一旁安静地坐着并不打扰闻焉,这期间连姿势都没怎么换过。 与她相比,一旁的陆老爷子一开始是坐立难安的。 不过,一息之后他便恢复了镇定。 见闻焉一时半刻吃不完,遂坐定如钟阖目养神。 一时帐内安静,偶尔传来一声筷子碰上碗碟的清脆声。 闻焉心安理得地让一老一少等着她,吃得不急不缓。 鹿肉果真烤的好,闻焉咽下最后一块肉,微微眯了眯眼。 片刻,放下筷子,端了热茶慢慢喝着润口。 见她吃得差不多了,嘉元公主冷不丁地开口: “老师打算如何处置薛亭安?” 陆老爷子蓦地睁眼。 “薛亭安刺杀老师,大逆不道,若是轻拿轻放怕是要助长他和薛家的气焰。” 嘉元公主轻声说道。 闻焉睇她一眼:“你说怎么处置?” 嘉元公主冷静道:“薛亭安不该再留。” 顿了顿,她眸光锐利,言语带了几分杀意,“老师若不方便动手,此事可以交于我来办。” 闻焉忽地轻笑了一下: “嘉元。” 闻焉极少这样叫她。 嘉元既是她的封号也是她的名。 她的这位老师总是喜欢唤她小公主,带着些戏谑意味。 闻焉含笑注视着小公主一下绷紧的小脸,慢声道: “与其把心思放在薛家身上,你更应该注意宫中的那些人。” 闻焉掐指算了算道: “回京后,你约摸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够吗?” 嘉元公主和陆老爷子齐齐一怔。 好半晌,才慢慢回味过来她的意思。 嘉元公主的表情有一瞬复杂,但很快她垂下眼,掩饰了过去。 沉默了会儿,嘉元公主再同闻焉对视时,神情已恢复入前: “老师放心,宫中我早有部署,半个月够了。” 嘉元公主又坐了会儿就走了。 她虽说是光明正大来的,但明面上她同闻家没有私交,要是在闻焉的帐内待得太久难免引来猜忌。 于是该说,该做的安排,都说完,做完她人便走了。 “外祖父还有事吗?” 闻焉打了个哈欠,对着仍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陆老爷子说道, “天色不早了,外祖父体弱也该回帐歇息了。” 陆老爷子:“……” 被下了逐客令,陆老爷子欲言又止: “你……” “外祖父我困了。” 见闻焉着实不想与他深谈的样子,陆老爷子最终还是满腹心事地离开了。 送走陆老爷子后,晴云伺候着闻焉洗漱,没忍住问道: “老太爷都主动来了,姑娘怎么不趁此机会再劝劝,万一老太爷改主意了呢?” 闻焉笑了笑,将擦手的帕子递给晴云: “他现在不需要我劝。” 晴云不懂,脸上泛起疑惑。 闻焉声音温柔了下来,耐心道: “晴云,有时候不说比说更有用。” 该说的她早就说过了,现在该陆老爷子想了。 陆老爷子不是不通世事的小孩,不需要她手把手地分析利弊。 他都懂,也想的通,端看他如何选罢了。 闻焉换了寝衣,躺在榻上了见晴云还在琢磨,她阖上眼道: “想不通就明日再想,先去睡了,明日下山还有事,别没了精神,错过看热闹。” 明日有热闹看? 晴云眨眨眼,忽然想起自下午开始就不见踪影的浮生师傅。 _ 翌日,天还没亮,奴仆们就起身开始收拾。 等主子醒来,便要开拔启程回京。 不能耽搁时辰,否则天黑前赶不回京便要在路上过夜。 他们可不想再经历昨日那场动乱,太吓人了。 昨日之事不仅是奴仆们害怕,那些个主子们也被吓得不轻彻夜未眠,一点响动都能激得人半夜从榻上惊坐起。 于是天刚亮,人也躺不住了,早早就起了。 掀帐后,几乎个个眼下青黑,神思倦怠。 一众人中唯有闻家人是睡够了,神采奕奕地出现。 原本还在小声交谈说着闲话的人,一见他们就停了口,待闻焉出现后,这些人更是连走路,接拿东西的声音都小了。 气氛一度怪异到极点。 闻家人身处其中却没有半分不自在。 这算什么,说句夸大的话,他们可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人人鬼鬼,什么没见过,这些京中没见过风雨的娇小姐娇公子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闻家人该用膳用膳,该收拾行李,收拾行李。 期间闻和宁兄妹打打闹闹,一派松快,好似真的是来踏青的。 他们也是想得通。 反正昨天三姐姐那一出过后,他们也没必要装了。 况且依照他们俩对三姐姐的了解,这事还没完。 薛亭安敢算计三姐姐,想要三姐姐的命,三姐姐要是能让他全须全尾地回京,他俩把脑袋摘下来给他们当前凳子坐。 等着吧,这事没完。 一想到今日还有场大戏要看,闻长宁笑得更甜了。 巳时,一切妥当,各家上马的上马,上车的上车,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下了山。 比起来时,回去的路上气氛萎靡了不少。 从樵山猎场下去还有一段路,下山路自不如平坦的官道好走,加之一夜未眠,疲累不堪。 奴仆在车内点上安神香,于是摇摇晃晃间,不少人慢慢睡了过去。 薛亭安正小憩,马车忽然哐当一下停了。 他手按在一旁的小几上稳住身子,睁开眼,眉头紧锁不耐地问到:“怎么了?” 他满眼的红血丝,声音发哑,嘴边起了好几个大燎泡,整个人处在急躁不安之中。 车外响起车夫战战兢兢的声音: “大公子恕罪,前面公主的车架停了。” 薛亭安只觉脑袋上像被人崩了一根弦,勒得他头疼欲裂,坐立难安。 听得车夫的话后,心里那股火一下窜了起来,正要张口呵斥,就听见侍卫来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