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说完,傅长庚挥挥手让他下去了。 傅长庚在原地站了会儿,不远处跪着的两名送饭的狱卒脸色惨白。 偌大的大牢中没有人一人说话,皆注视着他,等他发话。 谁知过了会儿,傅长庚什么话都没说直接转身离开。 “傅大人。” 不过他刚走没两步,就被闻焉给叫住了。 傅长庚停脚,微微侧首。 闻焉站在闻和宁兄妹旁看着他,双眼如一汪深潭,波澜不惊,深邃无垠。 她说,“傅大人是要包庇吗?” 傅长庚猛地转身,眼神锐利:“你放肆。” 闻焉嘴角浮起一抹浅笑: “既不是包庇,那傅大人就说说吧。” 傅长庚完全摸不准她要干嘛,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 “你要本官说什么?” 闻焉慢声道:“自是想知道,是谁要杀我们。” 闻长宁在她旁边,点头如捣蒜接茬道: “是啊是啊,傅伯伯,我们好端端在牢里坐着,怎么吃的饭菜就被下毒了?要不是浮生师父和三姐姐,这一口下去,您现在见到的就是我们的尸体了。” 闻和宁跟着她十分赞同地点头。 “我不知道凶手是谁。” 傅长庚表情十分冷淡。 “那就查。”闻焉道,“在傅大人的地盘出事,傅大人总不会连点蛛丝马迹都查不到?” 闻长宁马上接话:“是啊,是啊,方才不还死了一个在这吗?傅伯伯可以从他入手,说不准就能找到线索了。” 说完,她一顿,想起了什么一样,小心翼翼地看向傅长庚问: “傅伯伯,你认识他吗?” 两人一唱一和间又把傅长庚给架上去了。 傅长庚焉能没有察觉,他突然感觉后槽牙痒得紧。 傅长庚瞪着闻焉三人,最终将矛头指向闻父: “你也这么认为?” 闻父拱手行礼道:“有劳傅大人。” 傅长庚闻言冷哼一声: “等着。” 丢下这两个字,他甩袖大步离开了。 跟在他身后的知府,使了个眼色,差役们上前把那两名狱卒和狱丞都带走了。 知府也是个有眼色的,临走前,冲闻家人微一颔首,不动声色地见了个礼才离开。 等人都走光了,大牢中的囚犯又哄地一下嚷嚷了起来。 猜测凶手的有,猜闻家人和傅长庚关系的有,还有向最好说话的闻和宁打听消息的也有。 有关了许多年的犯人见此情形都不由恍惚。 这终日死气沉沉的大牢,怎的一下跟菜市场一样,三天两头有热闹看。 在这样的景象中,闻家人交换可以一个眼神,缄默不语。 看傅长庚如今这态度,之后说不准有什么意外收获。 接下来就如他所言,等着即可。 _ 傅长庚这几日极为上火,对闻家人出手之人,他,引出了颍州的乱象,由此让崔绍远动了心思想去查这件事。 后来人也果真去。 不过,闻焉观他神色,他这一趟似乎去的不顺利。 确切的说,当是一无所获。 崔绍远也果然去闻焉所想。 他在颍州像只无头苍蝇转了那么久,事情没查明,困惑反倒越积越多。 崔绍远有太多不明白的地方,因而傅诤给他传信,信誓旦旦地说闻焉知道真相时,他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地赶了回来。 如今坐在闻焉面前,他一字一句满脸郑重地问出了连日来讲他困住的那个问题: “颍州,到底出了何事?” 闻焉未答,反问他:“你看见了什么?” 崔绍远垂眼,回想斟酌了一番,慎重答到 “……非人间景象。” 他话音落下,在场人的思绪仿佛又被拉回了当初在颍州的所见所闻中。 四周一静,须臾,闻父喃喃道: “会好的,会好的。” 崔绍远默然无声,只以为闻父的话只是在安慰他,也是我安慰自己。 殊不知,颍州的确是在变好。 起码从他们被抓前最后一次跟闻如许飞鸽传书得来的消息说,赈灾事宜一切顺利,朝廷押送的粮食差不多快到了。 假以时日,颍州定会恢复生息。 只是没那么快罢了。 究其原因,一则灾民天南地北地分布,没有那么快回来,二则颍州田地荒废多日,需要重新开垦,栽种。 其中耗费的人力物力不知凡几。 所以这一切都需要时间。 闻焉盘膝坐下,做出了长谈的架势。 见她随意就坐下了,崔绍远也不讲究,一掀衣摆也坐下了。 其他人见状也陆陆续续坐下了,唯有闻和宁极有眼色地去桌上提来的水壶和瓷杯,在一旁候着。 以免她三姐姐话说多了口干。 与此同时,闻焉开口问到: “你想从什么地方开始?” 崔绍远表情一正,做了个请的手势,客气道: “但凭姑娘意。” “好,即使如此。” 闻焉停顿了一下,慢声, “那就从望城黄慈开始……” 望城的黄慈? 已经许久未听到过这个名字了,眼下听来却令闻家几人恍惚了一下,生出种时过境迁之感。 明明才过去没多久,可又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但此时想起,仍感觉事事皆历历在目。 高娘子,黄慈,人圈,还有那个血夜…… 忆及此,尽管闻焉话中少有情绪起伏,气氛还是一下沉重了下去。 崔绍远虽没亲眼见到闻焉所说的那些事,可因其太过耸人听闻,以至于现在听来,崔绍远只觉脊背上蹿起一阵一阵的凉气,毛骨悚然。 当众人还沉浸各自的情绪中时,闻焉说完话,停了下来。 闻和宁见状,适时地送上水。 闻焉接过慢慢饮了两口,舒缓了口舌的干渴。 崔绍远则久久没有言语,待闻焉把被子递还给闻和宁,正要接着上面的话头时,就听见崔绍远低声道: “这世间当真有如此丧心病狂,残虐不仁的恶人?” 这话像是在问闻焉,也想像是在问他自己。 他眉头紧皱,再抬眸看向闻焉的眼神带了些探究之色。 对于她口中的这个故事,崔绍远不敢全信。 可他心底却有个声音告诉他,这是真的。 正当他入神之际,闻父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阿焉所说,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