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贺的话是难听了些,但人是一片好意,大家也听得出来。 闻焉因而也愿意好声好气地跟他说: “你以为我要跟人打仗?” 周贺听她这么一说,想起了她过往的一些言论,不免又想叹气: “我知道姑娘有些天真的想法……” “天真?”闻焉被他的话惊到了,不由得打断,然后又倏地笑出声,好似他说了多么可笑的话一样, “你说我天真?” 闻焉实在是忍不住。 这世上竟有人觉得她天真? 闻焉笑够了,忽地轻叹道: “蜉蝣不知天大。” 在场诸人从未在她脸上见过这种表情。 像是跨越无尽的岁月,看尽世事。 悲悯,冷漠,浑不带一丝人气。 有刹那,他们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眼前的闻焉已经活了许久,久到他们难以想象。 被闻焉看着的周贺更是心神一震,呐呐不敢言。 正当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种玄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中时,闻焉的又一声轻笑拉回了他们心神。 此时他们再看去时,闻焉身上的那种非人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肆意疏狂。 她说: “周贺,别说是二十万,就是整个大晋的兵马都来了。我要杀皇帝,也照样拦不住我。” 周贺张了张嘴,但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他整个人甚至还停留在方才被闻焉所注视时的感觉,心绪尚未平。 闻焉气息一敛,做出懒洋洋的姿态,同他们说道: “看在这些日子的情分上,我可以让你们安然无恙地走出溪县。” “今晚,明日,还是现在都可以,绝不会伤你们性命。” 不选她,也这么简单放过他们? 王县令不敢相信,周贺神思不属。 早就按捺不住地闻如清当即就要站起来,陆氏看出端倪一把拉住她。 闻如清看向母亲,然后在她注视一下,拨开她的手,随后站起来眉目冷冽锋锐,道: “你们尽可走,溪县从今往后由我们闻家接管。” 【作者有话说】 一更,前面一章有改动,可能跟后面这章接不上,大家看的时候,可以看一下改动时间,根据之前看的内容选择看后面一截五百字左右的内容, 闻如清话落整个屋子陷入一片死寂,无一人说话。 闻焉则以一种欣赏的目光看向她这位敢想敢干的二姐姐,眼睛轻扫过周贺和王县令: “听见我二姐姐说的了?” 王县令头埋下去装死,一声不吭。 得知可以安然离开,那短暂的兴奋过后,他现在也回过味来了。 闻焉看似给了他们选择,实则选来选去都不会有好结果。 跟她是当乱臣贼子,不选她现在出城去,带着一大家子他又能去哪儿。 如今外面什么光景,饿死多少人? 他们要是出了溪县,恐怕走不了多远,就得被人扒皮抽筋的吃了。 选来选去,都是逃不过一个死字。 王县令灰心丧气,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桌上的菜已经凉了,许多菜除了闻焉动过几筷子其他人是一口都没尝过。 残羹冷炙,跟王县令现在的心一样。 周贺依然还有几分心不在焉。 “想好了吗?”闻焉叩响桌子,开始点明, “王大人。” 王县令身子一抖,抬头看她。 闻焉:“留还是走?” 王县令:“……容我再想想,再想想。” 闻焉不逼他,要想便想吧。 今晚的菜味道都好,就是王大娘手下得有点重,这会儿就嘴里发干。 闻焉的茶杯早空了,她给了闻和宁一个眼神。 闻和宁立马动了,直接起身出门,不一会儿就提着个茶壶进来给她倒茶。 茶水砸进杯壁的声音仿佛一下子惊醒了周贺。 他蓦地转过来。 闻焉看出他有话想说,若无其事地喝了口热茶等着他开口。 果然,茶水还没咽下去,就听见他道: “先前周贺所言皆是出自肺腑,不过姑娘既然姑娘心中已有定论,那我便想同姑娘谈谈你我先前定下的盟约了。” 比起先前真心实意的劝诫,现在的周贺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漠然疏离。 很明显,先前那些话是他想说的,不能说虚情假意,不过的确暗含试探。 而接下来他要说的,才是他真正想做的。 闻焉盯着他笑了:“说。” 周贺没有废话,开门见山直接说到: “不敢瞒姑娘,我的主子也有意那个位置,主子的意思是,希望双方通力合作,谋求大事。” 闻焉并没一口拒绝他的提议,反而问到: “天时地利人和,兵马军器粮草,你主子都有了?” 这些都是方才周贺质问她的。 周贺听后面不改色: “姑娘缺的,主子手里都有。” 含含糊糊的回答,隐隐透露出几分出来。 王县令在旁听得目瞪口呆,这就改口了? 之前不还义正言辞地劝闻焉不要造反吗? 周贺变脸如此之快,让王县令不得不怀疑,他之前那些话,都是在试探闻焉。 另外,周贺的主子不就是皇贵妃娘娘,她居然也想谋反当皇帝?! 闻焉想杀皇帝,皇贵妃还跟她结盟,这岂不是里通外人,准备谋杀亲夫? 天爷嘞,这年头的女人都这么厉害了? 正想着,又听见周贺说道: “事成以后,姑娘有何所求,尽可与主子商议。” 闻如清不赞成地皱皱眉: “既是合作,就不该有高低之分,便是那位置也是各凭本事,能者居之。” 周贺别无选择,最后只能苦笑道:“就按二姑娘所言。” _ 周贺一松口,事情很快尘埃落定,王县令人也不走就。 难得的是,闻家人今日齐齐都回了租住的小院中。 眼下除了还未完全病愈的闻如许,闻家人难得都在了。 把初八初九几人支出去后,闻家人坐在堂屋里,关上门说起了这一家子的话。 “三妹妹不该放过他二人。” 闻如清头一个开口,她皱眉,满脸不解, “为什么?” 闻焉杀伐果决,从来不会心慈手软,为何这次一而再再而三地选择放过周贺和王县令。 闻焉斜靠在椅背上,姿态懒散,抬眼对上闻如清困惑的表情,她道: “死在我手上的人,都是该死之人,他们两个不在其列。” 见闻如清还想再追问,闻焉反问她: “二姐姐看他二人像十恶不赦的恶人吗?” 闻如清沉默了下去。 这二人虽称不上什么正人君子,但本性不坏,勉强也能说一声良善。 闻如清抿了抿唇,又道: “周贺有问题。” 停顿片刻,她继续道, “我怀疑周贺的主子不是皇贵妃何氏。” 闻焉面上没有丝毫意外,语气平淡地说:“我知道。” 两人一问一答,两句话透出的意思却砸得闻家人脑袋发蒙。 但闻家不出蠢人,他们细想一番也从过往某些被忽略的事情中发现了些蛛丝马迹。 闻和宁一砸手心: “难怪周贺对何流玉是那个态度。” 按理说,何流玉身为何家颇为受宠的公子,是皇贵妃的亲侄儿,周贺便是再不喜他,也该拿他当半个主子来敬着。 可周贺表露出来的,很明显是不把何流玉当回事。 闻如清不理会闻和宁的大惊小怪,紧盯着闻焉: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早,进溪县之前。” 不用闻如清问,闻焉主动解她的惑, “他一直叫何氏做娘娘。” 在他口中,何时是皇贵妃娘娘,主子是主子,两个人分得很开。 但由于他在外打的是皇贵妃的名号行事,所以会让人下意识以为他口中的主子就是皇贵妃。 这点很多人都忽略了,此时听闻焉说起,闻家几人方恍然大悟。 唯有闻如清表情没什么变化。 显然她跟闻焉一样也注意到这点。 但闻如清始终不能心安,她再次陷入沉默。 但这次沉默过后,她只说到: “三妹妹心中有数就好。” 周贺跟王县令这边说清楚了,下一个就该论杜青霜的事了。 其实杜青霜一事也没什么好议的。 此人丧心病狂,有食人之癖,做下的恶事更是人人得而诛之。 这点闻家人是站在同一个立场的。 接下来他们好等着杜青霜上门即可。 _ 同一夜,溪县城外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