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实,真的是在开玩笑。” “怎么样,好笑吗?” 再好笑,王县令等人也笑不出来。 闻焉不是很满意他们的反应,微挑眉梢, “不好笑吗?” 她盯着王县令慢声问到。 王县令被她看得毛骨悚然,咽了咽口水,艰难地点头应和道: “好,好笑。” 闻焉没放过他:“那为什么不笑。” 王县令:“我,我……” 闻焉:“笑啊。” 王县令想哭的心都有了,若说方才还分不清楚,闻焉到底想干嘛,现在他却是很明白了。 这是空出手,来收拾他们来。 王县令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可他心里眼下只想扇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竟是自己给自己办了一场鸿门宴。 闻焉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其他人,她目光流转于在场身上一一扫过。 闻家人和浮生对上她的目光,眼里有疑惑,倒是不躲闪,至于周贺…… 哦,差点忘了,周贺瞎了。 闻焉可惜,随后一脸和善地问: “你们不笑吗?” 周贺:“……” 闻家人:“……” 浮生:“……” 看到他们脸上皆露出个算不得好看的笑够,闻焉彻底展颜。 屋里霎时间充斥着几人应和闻焉的怪异笑声。 闻焉端起桌上的酒杯,送到嘴边,眼睛却还钉在他们身上。 他们笑得脸发僵,嘴角仍是上扬的。 唇边轻碰了碰杯子里的酒水,闻焉舔了舔唇,辛辣的味道一下呛进嘴里。 这味道实在不大好。 闻焉不大喜欢这味,太烈了。 她放下酒杯,面露嫌弃。 时刻注意她的闻和宁一下看出她脸色不对,立刻起身殷勤道: “我去给三姐姐换杯茶来。” 闻焉:“去吧。” 闻和宁步履匆匆去给闻焉换茶了。 反倒是王县令这个主人家,愣愣坐在凳子上。 其实比起在这如坐针毡,王县令更想去倒茶,只恨慢他一步。 闻焉捡起筷子,去夹桌子中央放着的鱼。 鱼是先炸后淋的糖醋汁,一筷子夹上去还能听到咔嚓一声脆响。 夹着一条鱼上最嫩的腮肉,又沾了点汁,塞进嘴里的那一刻,还没嚼,闻焉自己的腮肉先酸了。 自上次离开西江城,她许久都没吃到味道这般好的菜了。 正巧,闻和宁端着茶回来了,小心放到她手边。 闻焉眉眼舒展,又夹了几筷子,吃的嘴里咸了,才端起那茶喝了一口。 满桌子的人看着她吃了一筷子又一筷子,似乎方才真的只是开了个逗人的玩笑话。 各自对视一眼,作为东道主的王县令露出笑来正准备招呼其他人动筷。 就在这时,闻焉放下茶杯,噔一声听得王县令心跟着一跳,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果然下一瞬就听见闻焉说道: “六天后,杜青霜就到了,我打算杀了他。” 比起方才,她这话说得很平常,语气也什么起伏。 几人先是一愣,在想杜青霜是何人。 而其中闻家人是最先反应过来杜青霜是谁的。 砰! 沉不住气的闻和宁跟闻长宁兄妹直接站起身,手忙脚乱下还踩倒了身后的凳子。 王县令吓一跳,他见闻家人表情不正常,小心翼翼地询问: “姑娘同巡抚杜大人有仇?” 闻焉的筷子夹到了其他菜上,有一单茴香炒煎饼做得甚好。 煎饼切得细如丝线,配着茴香炒熟,口感不错,闻焉很喜欢这味道。 她细嚼慢咽地吃下后,才抽空回王县令: “私仇没有,但我答应了别人,要杀他。” 王县令哭丧着脸: “姑娘怎的到处答应,杀人呐?” 这不是给自己惹祸上身吗? 闻焉从他眼中看出了他未尽之语,正欲开口,不想闻和宁抢断了她的话。 他双拳握紧,额上青筋暴起,怒不可遏道: “他该死。” 王县令愕然。 再看闻家其他人,包括向来理智的闻父,皆是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 王县令意识到了这中间怕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大事。 闻焉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瞥了一眼还直愣愣杵在那儿的闻家兄妹,她淡声到 “坐下。” 还处在对杜青霜愤恨中的闻和宁,闻长宁瞬间醒过神来,两兄妹立即听话,转身扶起凳子乖乖坐下,只是那眉眼间的怒意还未完全消退。 到这份上,王县令也看得明白了,在杀杜青霜这件事上,闻家人是站在同一边的。 理了理袖口,闻焉好整以暇视线重新回到座上几人身上: “方才同你们说的,不完全是玩笑话。” “所以现在该你们选了。” 说完这话,闻焉自己都被自己的善良感动了。 她居然愿意给人选择的机会了。 要是狗天道看见了,一定更感动。 外面的天毫无预兆地阴云密布,明亮的月亮瞬间被厚厚的云山透不出半点光。 其他人没注意,正对着大门坐的闻焉却看得分明。 她的脸立即阴了下来。 王县令不知她为何突然变了脸色,他还什么都没说呢。 不禁胆战心惊,不安地开口道: “事关重大,我,我能回去想想再给姑娘答复?” 闻焉睨他:“这不是你家?你想回哪儿去?” 王县令:“……” 闻焉:“现在想。” 王县令:“……” 正当王县令不知所措时,周贺救了他。 “姑娘杀杜青霜,可是另有内情?” 闻焉问他:“重要吗?” 周贺斩钉截铁道:“重要。” 闻焉语气不轻不重地反驳他:“不重要,反正他都要死,皇帝也要死。 周贺,重要的不是原因,是结果。” 周贺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喃喃道: “你就一定要反吗?” 不等闻焉回答,他又问,这次声音没有可以压低, “你真的想当皇帝?” 闻焉一笑:“你又问错了,我说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两人一定要死。” 在闻焉看来这二者没有关系,显然周贺不这样认为。 当然比起上次谈及此事时,这次他的态度复杂了许多。 沉默片刻,他面朝闻焉颇为冷静地问道: “姑娘意欲图谋不轨,是打算谋朝篡位,还是只想刺杀皇上?” “杀皇帝顺带再杀了皇帝的儿子和他的臣子。” 想了想,她给自己的行为找了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这种约摸叫改朝换代吧。” 果然还是想谋反。 “好,就说谋反,那敢问姑娘,打算如何起事?” 周贺这次开口毫不留情面,他直接质问闻焉道, “纵观历朝历代,要想成事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在这上面,你自认占了多少?” “还有人马,你手上如今有多少?有一战之力的占几成?” “兵马,军器,粮草这三者你可都有?” “姑娘莫不是以为,自己眼下制衡了七千人的驻军,便举世无敌了?” “颍州驻军共有二十万,姑娘打算如何应对这二十万兵马?” 周贺咄咄逼人不歇气地一连好几个人问题,却又字字珠玑,每一句都直中要害。 王县令在旁听得悄咪咪地连连点头。 最后周贺到底是不忍,面色稍缓长叹一声,语重心长道: “姑娘,你不能带着所有人去送死。” 闻焉耐心地听完周贺的话,看出他还有话没说完,便支着下巴,示意他: “继续说。” 周贺眼前一片漆黑,看不见闻焉的神色变化。 他没有那么不畏死,他也是怕死的。 周贺珉紧唇,手按在桌面上像是要撑住自己整个身体一样。 接着慢慢将剩下的话说完: “姑娘面前重重阻碍,即便有一日达成所愿,也必将付出极大的代价,于你于天下百姓都不是好事。” 周贺不否认自己有私心,但经过连日来的患难与共,他亦是有几分真意。 他不想闻焉,闻家人走向死地。 大晋的确内忧外患不少,可几代皇帝的治理,还有当今早年的励精图治。便是皇上现在当真糊涂昏庸,也没有人能动摇大晋江山的根基。 因为军权一直在皇上手里。 因为大晋铁骑无人能及。 周贺希望闻焉能明白这个理,不要在一时莽撞冲动下铸下大错,反丢了自己的命。 “三思而后行。” 该说的话都说了,这是周贺能给她的最后忠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