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焉慢声问:“今日初几?” 这次是闻如清回答的:“初九。” 闻焉嗯一声:“今日初九,那你就叫初九吧。” 小孩毫不犹豫地认下这个新名字,重重点头:“我叫初九。” 初九肉眼可见地喜欢自己名字,笑起来脸上一左一右两个酒窝就露出来了。 闻和宁看得心痒,躲下用手捏了捏他的脸,又逗了他两句。 初九平日里还是很好说话的,他不排斥大家捏他的脸,每次都腼腆地笑着,任他们摆弄。 天色已不早了,最多两个时辰就要天亮。 闻焉不打算再去县衙那边,直接回房睡觉。 明天关城之事,她还得去看看。 毕竟人都卖给她了,她也要信守承诺才是。 闻焉才杀了人,体内新的力量在经脉中游走,所以即便一晚上不睡也不困。 她便把打坐到天亮。 _ 天还没有彻底亮透,日光刚刚刺透黑暗投来 一夕之间风云突变。 溪县昨日还是个安乐窝,今日就成了所有人想逃离的地狱。 百姓的脸上布满惶恐,仿佛天塌了。 随后便是无数的人涌入城门,除了想出城的,还有脑子灵光地跑遍满城粮铺买粮的。 另有一些,如翁老爷子等人疑似得了疫病的人,聚集到衙门口。 衙门,街上,城门口,到处挤满了人。 恐惧,焦灼弥漫着整座城。 就在大乱即将发生,一触即发之时,所有的混乱又在所有百姓的茫然中消弭于无形。 衙门禁闭的房门忽然打开。 浮生携城中各大医馆请来的大夫,一同出现。 有差役民夫为他们抬上小桌和凳子。 几人坐在门口,随后差役民夫站在两旁,满脸警惕地维持秩序。 他们同样紧张。 昨晚到今早,闻父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乱象一开始就不能发生,一旦开了这个口子,想要按下去,就难了。 差役们站在最前面一手按住佩刀,一边对所有惊恐的疑似染上病症的人百姓说道: “排成四列,慢慢来不要挤,大夫会给你们把脉。” 差役们在百姓中一直颇有威望,他们一开口,人们果真开始移动,排成队列。 早早就来等着的翁老爷子混在人群中,稀里糊涂地就被挤成了第一个。 他在一张桌子后面坐下,懵然看向对面之人。 “施主,请将手放在这。” 浮生指了指桌面脉枕。 “哦,哦,好,好。” 翁老爷子回过神,把袖子上拉露出手腕放上去。 差不多的事,街上的各大商铺一样在上演。 闻父带着闻如清领一队人,拦下了险些冲入城中最大商铺抢粮的百姓。 等混乱停止,几大粮铺商家走到人前闻家父女左右。 闻父扬声冲众人喊到: “为同大家共渡难关,即日起,城中所有粮价降两层。” 此言出,众人哗然。 不论其他,城门一关,城中最缺的就是粮食。 粮食稀缺,这价格怎么不涨反落? 也有人质疑:“粮价暂且不论,重要的是粮食够吗?够大伙吃几日?” 这话闻如清接道: “官府粮库会出一半的粮,放入市场,以供应大家所需。” 停顿片刻,她在所有的人注视下,把后半句话补齐,“但是,城中每日供粮,按家中人口来算,一人一日两碗粮。” 这是今早闻如清和城中粮铺掌柜算出的一个合适的定量。 不论粗粮细粮,一人一天供两碗粮。 大差不差,后面视情况调整。 这自然引起了众人不瞒。 “两碗,这,这我们怎么吃得饱?” 闻父把话头接过去:“城门不会一直关,等城中染病之人都清查出来,官府将重新去买粮。” 瘟疫两个字一出,众人脸色突变。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要几天才能查完?” 闻父道:“十天。” _ 眼下城中最混乱的地方当属城门口。 无数的百姓挤在这里,情绪激动,就要冲过差役民夫的封锁,强行打开门。 “放我们出去。” ”凭什么把我们关在这里。” “开门,开城门!老子要出去!” 混乱的人群,嘈杂的吼声和哭喊声混杂在一起。 情况当真不妙。 就在这时,一阵嘚嘚的马蹄声自后面响起,接着是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 这队人马没有强行闯入人群,他们在后面停下。 紧接着,一声锣响,差役民夫们齐声喝道: “肃静!” 一声气势如虹,直达每个人的耳中。 混乱的场面一静。 众人不约而同转过身来。 这一看,反倒是把所有人吓一跳。 之间约十余人的队伍,一左一右簇拥着中间骑马的女子。 而他们的身后,跟着两只牛并驾拉着个大板车,车上放着一尊沉重的铁牛。 在场有溪县人,有人认出了这尊铁牛。 闻焉坐在马背上居高看着他们: “有人认识这个吗?” 有人迟疑地点头。 西江贯穿南北,颍州的支流灌入溪河。 很早以前,比如今的大晋朝还要早的。 大约是前朝的事了,颍州支流河道老爱决堤,此地官府遂铸了几座铁牛用以镇河。 而溪河这尊,因当时刚铸造完成,便天下大乱,没多久前朝覆灭。 而这座举全县之力造出来的铁牛,就这么放在那儿,再没人移动过。 倒不是不想,却是这东西太重了,没人挪得动。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