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废掉一只手,要不是废了一只手…… 苍山心里翻江倒海,恨毒了闻焉。 早晚有一天,他一定要亲手将她五马分尸! 溪县这座城,不是个多大的地方。很快苍山就看到了城门。 他加快脚步,断肢处剧烈的疼痛让他每一步都像在刀山火海里穿行。 失血过多也使他越来越虚弱。 必须再快点,否则等到他没有力气,就爬不上城墙了。 苍山很痛苦,可看到近在咫尺的城门,他咬牙提气。 还差一点。 终于苍山用仅剩的力气借力攀上城墙,他长舒一口气。 “跑得真快。” 一阵劲风袭来,站在城墙边缘面向城外的苍山浑身一震。 片刻,夜风拂过。 滴滴答答地血落在墙垛上。 他缓缓低头,看见了一只手从后背贯穿他的身体。 穿胸而过。 “我的确会生掏人心,他们没有骗你。” 那只手抽了回去,苍山胸口出现一个血窟窿。 摇晃两下,失去支撑的苍山像只断线的风筝,从城墙上跌落。 在他最后的意识中,除了那句话外,便是耳边烈烈风声…… 砰! 城墙再砸得稀巴烂的尸体,淹没在黑暗中。 闻焉感受着手上最新鲜的心头血。 滚烫,潮湿,浓重的鲜血气味。 “阿弥陀佛。” 身后目睹她杀人的浮生口诵佛号,手拨佛珠。 风扬起两人的衣摆, 闻焉转过身,脸上浮起笑意。 她直勾勾地盯着浮生,走向他,最后在他身前站定。 闻焉抬起那只那只满是血的手,抚摸着他的脸。 高洁神圣的僧人,沾了血,多了几分妖异之美。 像个才吃完人的妖僧。 闻焉轻唤他:“浮生。” 【作者有话说】 二更还在写,加油 浮生一把抓住她的手,阻止她继续在自己脸上作乱。 闻焉任由他抓住,并不反抗。 她的目光从眼前人的额头,鼻子,眼睛一寸寸扫过,一路往下。 又从他裹得严严实实的衣领,在他喉间的凸起上划过最终定在他染了血的唇上。 本来便殷红漂亮的唇因沾上了血多了几分惑人之感。 闻焉才杀完人,骨子里的那股亢奋还没消失,眼前这人又恰恰生得太合她心意,皮相堪称完美。 常年修佛断七情六欲,使他克制自禁。 闻焉上前一步靠近他:“浮生。” 浮生后退,想避开她。 然而城墙太窄,不过两步他的后背就抵在墙垛上。 “头低下来。” 闻焉说道。 浮生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低头,把脸凑到闻焉跟前。 闻焉轻笑,呼出的温热气息,扑撒到他脸上。 浮生惊觉二人挨得太近,耳根到脸腾一下红了。 平日里镇定从容全都被击溃。 他眼神慌乱,就要躲开,一直握住闻焉的那只手也一下收回。 闻焉那手轻轻贴在他胸口,感受到他僧衣下结实有力的肌肉,还有内里越来越急促的心跳。 “闻,闻焉施主,男女授受不亲。” 他磕磕绊绊地说到,脸上的羞赧之色越发重了。 闻焉:“你是和尚,在你眼里人怎会有男女之分,浮生你着想了。” 浮生阖眼不敢再看她的眼睛,更不敢细听她的声音: “请施主,后退两步。 太近了,他仿佛能感受到闻焉的体温。 他一阵心悸,又是一阵心慌。 难以言喻的陌生感,让他的身体不太舒服。 听了他的话,闻焉非旦没有退开,反而那只贴在他胸口的手,向上滑动,来到他衣领与脖子的交界处。 她的手指爬上喉间高耸的凸起,轻按了一下。 浮生眼睫一颤,受不住地轻喘一下,口中呼出一股白气。 出口的声音则带了些压抑: “闻焉施主……” 闻焉收回手问他:“浮生,你已经把自己卖给我了。” 浮生拔出掉入泥淖的思绪,想起闻焉之前所言,她有条件。 所以这就是代条件吗? 浮生迷茫地想到。 “浮生,一个有教养的人,是不能强迫别人的。所以,我要你亲我。” 闻焉温柔地说道。 她看起来很温柔,可莫名让人不敢违抗。 浮生并不明白,她这两句话的意思。 不强迫他,为何又要让他……亲? 意识到自己在想不该想的,他脸上的红晕迅速消退,恢复了白玉之色。 他皱眉:“贫僧是出家人,不能破戒。” 闻焉笑了:“浮生你若反悔了,我也可以反悔。” 他们之间是有交易的,而浮生浑身上下,也就他这具皮相能让他看中。 浮生:“……施主不若换一个条件。” 闻焉:“不换。” 浮生沉默了。 等不到他的回答,闻焉做出不强人所难的模样,干脆利落地转身就要离开。 不过刚没走两步,她的衣角就被拉住了。 闻焉回头,浮生表情说不上来是复杂还是难过。 玉白的脸上头一次有了不一样的情绪。 他眼角发红,染血的脸庞看起来脆弱,破碎。 浮生低着头,轻轻道:“贫僧不悔。” 话说完,他抬起头抿紧唇看着闻焉。 _ 闻焉他们回去时,闻家几个人还在正堂内坐着,屋里也都收拾了一遍。 但有些血迹没擦,那条断臂还在原地放着。 看到闻焉进来,几人倏地站起来,其中以小孩儿动作最快。 他小跑到跟前仰头看她。 闻焉越过他朝屋里走,小孩立马又亦步亦趋地跟上,粘人得很。 闻焉看低头看向躲在他脚边的小孩儿: “守着我做什么?” 小孩儿指着她的手:“你流血了。” 闻焉:“人家的血。” 小孩儿:“哦。” 正说着,闻如清端了盆水来给闻焉洗手。 闻焉手放进去,仔细洗掉上面的血,清澈的水慢慢变得浑浊。 闻长宁顶着一头长长短短的头发,格外醒目。 苍山的那一刀,把她一半头发都给削掉了,实在难看。 在闻焉回来之前,她已经痛哭两场了,闻家人哄得嘴都干了。 结果闻焉接下来的一句话,又成功让闻长宁崩溃了:“找个人把剩下的都剃了,我送你去尼姑庵待一段时间。” 闻长宁:”……” 闻长宁哇一下哭了,哭得好伤心地抱住她娘。 陆氏用手拍拍她的背,心不在焉地安慰她。 闻和宁跟闻如清两姐弟,见此露出头疼的神色。 闻焉把人说哭了,低头踢了踢脚边昏昏欲睡的小孩儿。 小孩用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盯着她。 闻焉:“有名字吗?” 人带在身边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问他的名字。 小孩儿咧嘴笑了笑,露出一串小米牙,就是声音依然哑得难听:“牛蛋。” 闻焉擦手的动作不停,面不改色道:“难听,换一个。” 小孩儿懵懂地看她:“那叫驴蛋。” 闻焉:“还有什么?” 小孩儿:“狗蛋,羊蛋。” “噗嗤!” 刚还在头疼妹妹头发的闻和宁听见小孩儿后面一个接一个的蛋,绷不住笑了。 闻焉抬起小孩儿的下巴,将就用擦手的帕子,在他脸上嘴上抹了一把。 把他满嘴的血污都给揩干净了。 小孩儿这几日长肉了,凹陷的两颊平了不少,多了些小奶膘。 “不许叫蛋。” 小孩儿试探地说:“翠花?” 闻和宁实在忍不住了,拍着桌子大笑起来。 这都什么名字,不是蛋就是花。 闻焉乜他:“笑的这么高兴,你给他取个。” 闻和宁强忍着笑意,对上小孩无辜的眼神,好半天才说: “不如随我和五妹妹一起,便叫久宁。” 小孩命运多舛,小小年纪就遭了难,差点夭折。 而久宁,寓意长长久久的安宁,也是祝愿他往后平安顺遂。 闻和宁觉得自己这名字取得很好,正自得着,就听见小孩儿说:“我不要你取。” 说完他双手一把抱住闻焉的腿,眼巴巴地看她:“您给我取。” 遭嫌弃的闻和宁敢怒不敢言。 闻焉淡淡道:“我不会取名字。” 小孩儿马上接口:“那我就不要名字。” 闻和宁见势立刻劝道:“叫久宁多好,好听。真好听。” 小孩儿不为所动。 他不要闻和宁取的名字,就要闻焉取。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