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门外的人是我。” 浮生温和地说:“贫僧不知道。” 闻和宁眼睛微微睁大:“你不知道?” 那怎么看见他连意外都不意外一下。 浮生:“贫僧只是猜了一下。” “你这么厉害?一猜就猜中了?”闻和宁好奇,“万一你猜错了呢?” 浮生:“猜错也无妨。” 这就是出家人的心境吗? 就从他身上看不见一丝躁意。 思及此,闻和宁看了眼屋里桌子上已经空了的碗,嘀咕道: “你被人骗进来关在这里这么久,居然还有心情吃饭。” 浮生笑了一下:“贫僧饿了,不吃饭会受不住的。” 浮生句句都说的大实话,但他这张脸,这周身的气韵,怎么看怎么不沾人气。 听他这么有烟火气的说法,闻和宁觉得稀奇,话也脱口而出: “你不是得道高僧吗?还需要吃饭喝水吗?” 浮生十分有耐心地解释道: “贫僧不是得道高僧,只是一个普通的出家人,既是人,自然要吃饭喝水。” 闻和宁问了一堆废话后,只觉得浮生的脾气真好。 如果换做是他三姐姐的话,早就不耐烦听了。 闻和宁脑子里掠过这个想法,嘴上说: “我三姐姐让我来给你传个话,两个时辰要过了。” 浮生的脸上出现一丝歉意: “让施主她久等了。” 其实浮生算的时间刚刚好,眼下还没有过那两个时辰。 但他为人并不傲慢,到底他让人等的,所以有错也是他的错。 浮生:“走吧。” 说罢,他抬脚就走,走得比闻和宁还要干脆利落,仿佛被人骗进来,撂在这儿空等一下午的人不是他一样。 闻和宁落后他一步,快步赶上以后好奇的问: “那县令为什么要把你关在这儿?” 浮生脚下未停,道:“大抵是贫僧想让他做的事情,他不愿做。” 闻和宁立刻追问:“你想让他做什么?” 浮生说:“关城门,不许任何人出入。” 闻和宁愣了愣,突然想起下午浮生所说的关乎天下安危的话来。 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次可能真的出大事了。 猜测此事可能事关重大,闻和宁没有再问东问西。 二人一路朝衙门口走去。 也是奇怪了,他们分明没有刻意躲着人,可一路走来,就是没有撞见人。 一路顺顺当当就出去了。 要知道闻和宁为了混进来也是花了大力气的,没想到这么简单就出来了。 等站在他们租住的那座宅院门口,闻和宁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他记起上一次为了救高娘子等人,闻焉也是像浮生这样。带着他们随意自如的穿行在满是人的村庄里,却愣是没被人发现。 他三姐姐如此厉害可以做到这种地步,浮生也能,是不是意味着,这浮生也是一个高手,而且是一个绝顶高手。 就是不知道他和三姐姐谁更厉害。 想了想,闻和宁觉得应当还是他三姐姐更厉害。 毕竟三姐姐动起手来,那一身的功夫可不是人力能达到的。 一阵胡思乱想,闻和宁敲响大门,门打开,门后的是闻如许。 他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阴影中的浮生,默了默说道:“回来了。” 闻如许脚往后一撤,让开路,示意两个人进去。 宅子左边是县衙,右边是另一户人家。 虽临街,但衙门对面摆摊的小贩少,他们的邻居饭后出门逛街赏月去了。 而周贺被闻父引出去了。他留下的两个护卫,一个被指使去马厩喂马,另一个被闻长宁叫去搬东西了。 因而眼下这宅院内安静极了。 所以有什么紧要的事,现在说最方便,不会有外人偷听。 闻和宁带着浮生跨过大门绕过影壁,直奔东厢房去。 闻焉就住在这儿。 到了门口,闻和宁停住脚站在台阶下,没有要进去的意思,他对浮生道: “进去吧,三姐姐在等你。” “多谢带路。” 浮生说完几步跨到门口,先敲了敲门,等到里面有声音了,才推门而入。 听到动静,正拿一本闲书看着的闻焉抬头看过来,嘴角溢出笑: “坐。” 浮生在她对面坐下。 闻焉把书搁在桌子上,姿态闲适道:“说吧。” 浮生站起身郑重行一礼,恳切地说: “贫僧想关城,请施主相助。” 闻焉:“理由。” 浮生眸光轻颤,眼中多了些不忍:“溪县有人染上了瘟疫。”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 “什么时候的事?” 闻焉的反应尚算平静,不过眼里的情绪还是淡了些。 浮生:“十天前。” 闻焉:“你确定?” 浮生颔首:“贫僧确定。” 闻焉话锋一转直戳浮生心窝子: “但是本地县令不相信你。” 浮生苦笑,也没有否认: “王大人认为不该如此大动干戈。” 浮生主张关城,先将城中染上疫病的人全部找出来,再单独隔开。 瘟疫之所以可怕,便是因其能迅速传播,发病极快。 一旦发病,快则一两日,慢则七八日既亡。 凡历朝历代有记载的,瘟疫爆发动辄便是一城一城的人病亡。 溪县出现疫病已是不争的事实,为今之计,当阻止其扩散才是首要。 王县令的半两策长远来看,已是弊大于利。 闻焉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对于整件事,浮生已有了自己的应对之法,唯一的阻碍就是执意不从的县令。 闻焉:“你想让我去杀了县令,接管溪县。” 浮生摇头:“施主误会了,贫僧并无此意。” 许是怕闻焉真的跑去把王县令杀了,他心平气和地解释道, “王大人是一个好官,他只是不赞同贫僧的做法。” 二者站在不同的立场看待这件事的利弊。 譬如王县令关心的是,城里的百姓有没有饿肚子,能不能吃饱饭。 浮生在意的是,不能让瘟疫扩散祸及天下。 可以说王县令目光短浅只在乎眼前得失,没有大局观。 可你不能说他完全错了,他也罪不至死。 起码王县令并未彻底撒开手不管。 王县令命人找地方安置病人,自己掏银子请大夫买药,给这些人看病。 浮生这边缺什么,他尽量都给。 但他一不同意大张旗鼓地查找染病之人,二不同意关城门。 所有的事只能私下进行,绝不可闹得满城风雨。 浮生和王县令有无法调和的分歧,王县令也知道浮生是好意,于是才对他避而不见。 要不是浮生找到闻焉说了那番话,他怕事情泄露,也不会连笔都忘放了仓促而来,然后把人连哄带骗弄进县衙软禁起来。 浮生不急不躁地把事情原委说清楚了,末了道: “施主……” “叫我闻焉。” 闻焉说道。 浮生一顿,从善如流地改口:“闻焉施主。” 对上他那双清透无垢的眼瞳,闻焉懒得纠正。 浮生面容柔和地说: “溪县疫病不是膏肓之疾,只要再给贫僧一些时间,定可找到对症之药。” 闻焉意外:“你还会医术?” 浮生:“师父教过。” 闻焉:“看来学的不错。” 随后她问到: “所以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浮生满目悲悯,温声道: “闻焉施主方才半句话说的很对。” 闻焉:“半句?” 浮生语气和缓道:“贫僧欲接管溪县。” 浮生竟真的要夺权? 闻焉提醒他:“浮生,夺权是要死人的。” 浮生眼中一片清明:“贫僧知道。” 他没有犹豫,如此说道。 可越是平静的声音,越是表明他已想好了所有后果,且决意这么干。 如此杀伐果断,半点不像那开口慈悲,闭口为善的佛门弟子。 闻焉笑了:“浮生,我有些喜欢你了。” 敢杀人的佛,很好。 浮生在闻焉的目光下,再次悄悄红了二更,他垂下头,不想让她发现。 殊不知没有头发,那红透的耳根更明显了。 _ “不行,胡闹,简直胡闹。” 周贺一拍桌子站起来,眉头皱的快要打结, “三小姐你知不知道这是在做什么,说严重点,这可是谋反。” 王县令官再小,那也是皇上朱笔御批的,夺他的权,那可是视同谋反。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