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中,山中寒风瑟瑟,敞开的大门被风吹得一下一下地拍在墙上,听得人眉心一跳。 山匪头子招来几个人,命令他们进去。 被指名的几人原本认为这事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可眼下望着门内黑漆漆的一片,只觉那像一张血盆大口,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然而山匪头子的命令没人敢违抗,这些人自己也是刀口上舔血多年。所以自己抻了抻身子,一手举灯,一手提刀就进去了。 门外众人等着,随着人进去,灯火照亮了里面的景象。 却见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六具尸体,死相各不同相同,但同样都死得很惨。 不远处一男一女对坐,男的是个和尚正在诵经,女的倒是没动,不过她搭在膝上的手里却拿着张带血的手帕。 打头的那几人瞧见这一幕,瞪大了眼睛。等到跟那女人的眼睛对上时,忽地心惊肉跳。 想跑已经来不及了,那坐着的女人一个眨眼的功夫居然已经立在他们身前! 完了…… 柴房的门不大,进去的人太多,人挤人,山匪头子一时看不见最里面发生了什么。 他脸上的横肉抽动一下,凶狠异常。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亲自进去看看时,屋内的灯突然熄灭。 随即几道身影从黑沉沉的柴房横飞出来,几声闷响后,砸到他脚边。 山匪头子短粗的眉毛倒竖,大骂:“废物……” 老大,人死!” 有人眼尖看见了发现了不对喊到。 山匪头子声音卡在喉咙,低头细细一看,就见那些人果然已死。 他们死法一样,都是落地时脑袋朝下,撞断脖子而死。 换言之,他们是刚刚才断的气。 里面的人是算好了力道,角度才能达到如此效果。 山匪头子素来以力大无穷武功高强著称,可要他来,他自认做不到。 很难! 山匪头子抬头眯眼望向里面。 屋内这时亮起了油灯,幽幽火光堪堪照亮了巴掌大的地方。 一张脸出现在油灯后。 半明半暗的光影中,她的脸温软无害,轮廓柔和得有些模糊。 偏偏那双眼睛很不一样,叫人看一眼便觉心口发凉。 【作者有话说】 欠一章,熬不住了 关上门后柴房内很黑,闻如许什么也看不见,其他人也只能勉强看到模糊的人影轮廓。 他们摸索着挨着坐在一起,沉默地听着屋里屋外的声音。 听不懂的诵经声,伴随着外面的杀戮之声,混搅在一起,既荒谬又诡异的和谐。 忽然,屋内一静。 诵经声没了,拨弄佛珠的声音也停下了。 闻家人下意识抬头看过去,这才发现外面的动静也停了。 从他们被关进来就一直坐着的和尚站了起来,向门口走去。 嘎吱一声,大门打开。 这时闻家人才发现那和尚身量颇高,长身玉立下连那身灰扑扑的蓝色僧衣都衬得格外好看。 他立在门口,泻进来的微光越过他在地面投射出长长的斜影。 “五妹妹!” 门外传来闻焉的声音,闻长宁蹭得一下站起来,扬声应道: “三姐姐,我在。” “出来。” 闻长宁不敢耽搁,边走边应到:“哦。” 三两步走到门口,那个和尚往旁边移了一步让开位置。 闻长宁小声道谢,跨过门槛出去了。 外面的景象与她想象的区别不大,地上深一滩浅一滩的血水和几十具横卧的人影…… 闻长宁匆匆瞥了一眼就不再看了,就怕一不小心看到不想看的。 她目不斜视地看向闻焉快步上前:“三姐姐。” 闻焉手里攥着把刀,刀身上下干干净净没有沾血。 她把刀递给闻长宁:“拿着。” 闻长宁听话地接过。 刀有些重入手沉甸甸的,只拿了一会儿闻长宁就觉得手酸。 她做不来闻焉那样单手持刀的潇洒模样,只能笨拙地用双手提着: “三姐姐,要干嘛?” 闻焉背光站着,隐匿在黑暗中的脸看不清表情,闻长宁只听得她说: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话吗?” 闻长宁一愣,满眼困惑。 闻焉笑了一下,温柔地说:“这个人留给你来杀。” 说着话,她的脚轻轻踢了一下旁边那具尸体。 原本一动不动的尸体,忽然身子一颤,口中发出含糊痛苦的呻吟声。 闻长宁吓得三魂丢了七魄,连退几步,哐当一声手里的刀掉在地上。 闻焉索性用脚蹬着那人的肩膀,把他翻过来。 “过来。” 她对闻长宁说。 闻长宁惊魂未定地咽了下口水,接着鼓足勇气往下看去,才发现那人没死还在喘气。 但也就能喘口气了,闻焉没把他打死,也把他打残了。 如今浑身上下约摸只剩下一张嘴还能动。 不是鬼,闻长宁也那么怕了。 她乖乖走回来捡起地上的刀。 眼睛再往下看时,这才发现地上那人竟是白日里满嘴污言秽语的山匪头子。 “三姐姐,他……” “我打断了他的龙骨,他动不了,别怕。” 闻焉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一只手握住她的肩膀,一只手帮她一起把那把刀举起来,对准地上躺着的山匪头子。 “五妹妹,杀了他。” 她在闻长宁的耳边轻声说道。 闻长宁闻言,像被蛊惑了一样,脑子浮现出白天这人说的那些恶心话。 一时恶胆丛生,绷着张小脸,屏息高高举起长刀。 闻焉后退两步,微笑地注视着她。 地上躺着的山匪头子双目圆瞪,满脸狰狞,嘴一张一合口水乱喷,却也只吐出了细碎的音节。 他的嗓子也被闻焉废了。 闻长宁咬紧后槽牙一闭眼手上的刀狠狠挥下,刀身折射出的银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然而它又险险停在半空。 闻长宁哭丧着脸扭头看向闻焉,扁扁嘴:“我不敢。” 杀人这事还是太吓人了,闻长宁全身上下的胆子加起来都不敢真的动手。 “我来!” 闻焉还未说话,就响起另一道铿锵有力的声音。 两人回头看去,见是闻父大步走来。 闻长宁:“爹?” 闻父拿过她手中的刀,对闻焉说: “阿焉,此人我来杀如何?” 闻焉可有可无地点头:“父亲想杀就杀。” 闻父颔首,然后起手一刀捅进山匪头子的心脏结果了他。 比起闻长宁的犹犹豫豫,闻父的动作干脆得多。 闻长宁反而有些担心地上去揪住闻父的衣袖:“爹。” 闻父拍拍她的手,笑了笑。 随后,他转头对闻焉很郑重地说:“我身为一方父母官,这人该我来杀。” 他一开口,闻焉就知道他这位父亲是怕她多想,所以特意解释给她听的。 闻焉从善如流地应到:“父亲说的是。” 山匪头子一死,这白云寨的山匪就全都死绝了。 此时夜风一吹显得空荡荡的。 闻家其他人也都出来了,一众人站在空地上,搓了搓手臂,竟有些不知道该干什么。 沙沙的脚步声打破了沉闷。 一直站在柴房门口的和尚缓步走来,径直来到闻焉身前,然后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我佛慈悲,施主可有出家的想法?” 话音落下,四周落针可闻,连风仿佛都停了。 闻焉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半晌确定没有听错,语气危险地问:“你说什么?” 那和尚不怕地死地重复道:“施主可愿意随小僧修佛?” “你……” “不行!” 陆氏快步冲了过来,挡在闻焉身前,皱眉看着那和尚,正颜厉色道: “这位师父荒唐,岂有和尚带女子修行的?” 那和尚垂眸看向陆氏温声道:“这位施主与佛有缘……” 陆氏:“我的女儿出生名门,今年不过十七,做何要与你佛家有缘?” 那和尚叹息一声,不得不说一句话重话: “女施主杀心太重不是好事。” 陆氏又给他撅了回去:“死在她手下的,哪一个是冤死的?师父又怎知这些山匪手里沾了多少血? 阿焉要不杀他们,将来若再有无辜之人死于其手,这事又如何算?” 他耐心地道:“小僧不是说女施主乱杀无辜,只是杀孽太重将来恐影响寿数。” 他不动如山心平和气地说完,很像得道高僧。 陆氏脸色惨白,气息急重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 “母亲。”闻焉从她身后绕出,手贴在她后背,帮她顺气,“让我与小师父说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