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就算您心中有气,这也不是策儿的错!”
“思容已经以死谢罪……您就饶了策儿吧!”
烬王手中的剑已经高高举起,悬于炎策颈上…
却终究,没有落下。
烬王手腕一松,长剑坠地。
他似是想站起身来,却连试了两次,都未能起身。
太监慌忙上前扶住他的手臂,这才勉强站稳。
他没有再看殿中一眼,转过身,缓缓朝殿后走去。
那背影微微佝偻,步履沉重而迟缓。
远宁望着他远去的背影。
第一次觉得,那个目光如炬、声如洪钟的皇帝,原来也是一个将近八旬的老人。
烬王离去之后。
萧贵妃缓缓转过身,朝殿中满目惶然的文武百官摆了摆手,声音低哑疲惫。
“都散了吧…”
众臣面面相觑。
犹豫片刻,终究还是三三两两起身,陆续退去。
不多时,大殿空旷下来。
金殿高阔,余音尽散,只剩下寥寥数人。
皇室众人、谢丞相,还有远宁几人。
远宁走到小公主身边,轻轻搂住她的肩膀。
禾安若看清来人,心里的最后一丝支撑骤然断裂
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远宁姐姐……”她哽咽着,几乎喘不上气。
“容妃娘娘的血书上说……说……”
她喉咙紧,声音颤。
“策哥哥……是我父皇的孩子……”
“那……那……”
话未说完,声音已经彻底断掉。
她猛地抱紧自己,整个人剧烈抖,手指死死扣进臂间,几乎要嵌进肉里。
远宁心中猛地一坠。
那日河边的对话,忽然翻涌而上,清晰得刺耳。
一时间,像是吞下了一口污血。
咽不下,也吐不出。
旁人尚且如此,她不敢去想公主此刻会是何种心情。
只能一下下拍着她的后背,无声安慰。
台阶之上,忽然传来一声低笑。
炎策低着头,笑意从喉间一点一点溢出,冷得刺骨。
从压抑的气音,逐渐撕裂成失控的大笑。
声音越来越大,沙哑、破裂,几乎带着血气。
“萧娘娘。”
他慢慢抬起头。
双眼通红,血丝纵横,像一张被生生撕开的网。
“我明白了。”
“我什么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