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想了一下,认为相比起身体的疼痛,原田的心情更重要。于是慢慢地,他忍耐住疼痛,开始能够下床活动。
原田对他的康复很惊喜。
还有一个意外之喜是,从他下床活动开始,身体的症状一天比一天轻,仿佛在体内有什麽东西终于苏醒,开始缓慢治愈他的伤势一样。
能够活动开始,式清江便开始适应对他来说十分复杂的生活。他开始和原田一起去镇上工作,并将两人的大部分工作包揽;原田看起来很心疼他,总是将自己省下来的钱拿去给他买糖。
……对,是叫糖。
被流光溢彩的糖纸包裹着,透着水果的清甜。
式清江并非真正的少年,对这些小玩意没什麽需求;但既然原田买了,他便照常收下,自己吃一些,剩下的隔天拿去分给镇上穷苦人家的小孩。
他一直觉得,这样平凡的生活没什麽不好,自己也像一个平凡人。原田一直说他老成,那稍微学着一点成为少年也可以;直到拿起武器的那天。
那只是根小小的柴棍,两头凹凸不平,其中一头有些尖锐。自己拿起它的时候,心底有声音说:久违了。
久违了?
与什麽?
当他拎着那根柴棍,像使刀一样将它刺入鬼的心脏时,才恍然发觉过来。
【久违了,战斗。】
战斗的本能已经铭刻在他的每一寸经络丶每一滴血液里,在战场上挥刀对他来说如同呼吸一般自然,敌人的弱点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他足够强大,为战斗而生。
少年跟着白神幸次回了鬼杀队,作为他的继子。
原田弘彦被鬼杀队的後勤部队接走,送去了鬼杀队专门设置的住处。那个地方接纳因为鬼失去亲人丶失去养活自己的能力的人,给予成年人简单的工作,负担他们的後半生;幼子将会作为鬼杀队预备成员进行培养。
式清江跟着白神幸次回去的原因很简单:原田会有很好的住处丶不用再辛苦操劳,且能拥有自己优渥的薪水,自己还能顺手斩鬼。
少年很厌恶鬼。不仅是因为它们伤害自己身边的人,更多的是源自内心深处的丶对非人之物的厌恶。
力量闲着也是闲着,能用来杀掉自己讨厌的东西,并不坏。
在回鬼杀队之前,白神幸次给他挑了一身衣服。按照白神的话来说,他看他很顺眼,更顺眼一点也不是不行;不仅提前给他制备好了鬼杀队制服,还给他挑了几件羽织。
虽然式清江一向对穿着没什麽所谓,但当他看见那堆花花绿绿的羽织时,还是陷入了沉默。
他认识到一件事情——这个表面上沉稳温和的青年,也有不为人知的小癖好,比如打扮自己看得顺眼的人或事。
他沉默了半晌,艰难地从羽织堆中挑出一件白底黑纹的。
看见他的选择,青年眼神一亮:“噢,这件吗!不错不错,很配你的发带和颈环——”
听见他的话,式清江愣了一下,伸手去摸自己的脖子,果然在上面摸到一环带子。
……从前有这个吗?
他茫然地想。
自己从没注意到过,弘彦叔也从来不提。但总感觉……这根带子,好像已经跟了自己很久。
回到鬼杀队後,白神幸次教给他许多东西。基础一点的譬如鬼只在夜中出没,只能用日轮刀斩杀;高深一些的便是呼吸法。
在具体讲解呼吸法之前,白神给了式清江一振刀,让他和自己打一场。
真正上手时,式清江才察觉出不对来。好比身体中有十点能量,却因为某种限制只能发挥出五六点;在人类身体的限制之下,原本属于付丧神的战斗方式不再适用,并且自己的直觉提醒:如果强行使用,会受伤。
而白神幸次不一样。他似乎用了某种方法,将自己的身体进行开发,不管是刀法丶刀势丶还是速度丶力量,提升程度都令人惊叹。
白神与他接了几招,有些意外道:“你原先练过刀?”
这对他来说算是意外之喜。既然练过刀,便不必再从基础教起,只传授呼吸法即可;现在就已如此强大,假以时日必定能成为鬼杀队的强大战力。
少年无论是起刀丶还是接势,周身的气息都平稳周密,不露一丝破绽。能有这样气息的人,一定是使刀的好手,并且曾有过大量的战斗,那些经验将他的刀势打磨得更为纯粹锋锐,战意让人心头发热,血液沸腾。
虽然没有破绽,但未被呼吸法开发过的身体还是太过单薄,相当于空有一层没有薄弱点的护盾,在力量同等或稍高的敌人面前很棘手,但面对强上很多的敌人,只用巨力便能敲碎。
手中的刀被挑飞时,少年一贯平静的眼神终于被打破,面上露出一丝惊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