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作战,总体分为两支队伍——护卫部队与作战部队。来自时政的命令只有一个字:快。
这个字从长谷部的口中出来,沉甸甸地砸进战前紧绷的气氛里。
其实几个月前主君停止出阵的时候,衆人便隐隐察觉到有事情会发生,但没料到会如此严重。
无差别进攻,代表着很多弱小本丸会蒙受无法想象的损失。轻则重伤,重则审神者死亡丶刀剑碎刀。无论是那个结果,都让人难以接受。
鹤丸此时却没想这些。
他的注意力放在了另一句话上。
长谷部在夜中的走廊上卷起分队表,扫视了一圈人群,将视线停留在鹤丸身上。
“……另外,式清江送还时政,暂且封印。”
敌人来得比想象中快。
原野尽头显现出异常巨大的身影时,京反放下了茶杯。
那是溯行军的头领之一,且地位绝对不低。它是力量的聚合,恶念的集成体,浑身缠绕着代表污染的黑烟,浓厚得几乎看不清面容;它拖着巨大的的长刀,刀锋划过地面的粗粝之声与厚重的脚步声搅在一起,生出排山倒海的恐怖之势。
刀身上浮现出浅淡的虚影。
“主殿。”
京反弯了弯眼睛,应了一声。
“若他进来,会如何?”
京反道:“此处一切,都会随空间一同被绞碎。”
式清江默然片刻。
“您不会死。”
这是一个语气肯定的问句。
京反注视着他,微笑着点点头。远处敌人的脚步声几乎使天地震颤,几人坐在不宽不窄的茶室中,静静聆听声响;式清江道:“即使不会死,我也不希望您与姬君靠近死亡。”
“我是一振刀,一振护主刀。”
不知道为什麽,听见他这句话时,京反的神情有些怔然。
“如果我此时让你出去与他战斗,获胜的概率有几成?”
式清江斩钉截铁道:“十成。我绝不会让他踏进这里半步。”
——即使碎刀。
京反隔着空气,轻轻捧住付丧神的侧脸。
他说:“你要是碎刀,我会很伤心。所以这一次,交给我。”
式清江愣了愣,慢慢抿住唇。
这是他第一次听见京反如此直白地表露心声。
青年看起来总是温和。无论是在本丸的刀剑犯错的时候丶为他们进行战後手入的时候丶为他开解心结的时候,他总是温和丶不急不徐,仿佛从没什麽能击垮他。
能击碎他外壳的东西,似乎从来都不存在,外壳不曾被击碎,内里自然也无从得观。他从不曾依靠谁,总是独自一人用单薄的肩膀支撑着什麽东西。
那些与他有关丶他却不知道的东西。
京反伸手抚上沉黑的刀鞘,握住刀柄,只一使力,长刀出鞘。
他拔刀的姿势十分标准。无论是手臂的角度丶还是使力方法都无比娴熟,他将式清江的灵压回本体中,提刀起身。
他应和着原野上溯行军的脚步,慢慢迈出门去。
一步。
越过门槛。
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