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麽你不早点来?】
……抱歉。
【为什麽不在我对审神者举刀的时候像刚刚那样把它击飞?】
是我失责。
【为什麽不在我走上歧路时训斥我?】
对不起……。
【为什麽快结束的时候才到我身边?】
……我来晚了。
如果……如果——
膝上的手动了动。视野里靠过来鹤丸眉毛高高扬起的脸,这只漆黑的鹤摆出夸张的表情道:“啊咧咧,在想奇怪的事情。”
他注视着式清江近乎封冻的悲伤神情,久违地感觉到棘手。
老毛病犯了,得治。他在心中嘀咕道。
于是鹤丸撑起身体,将式清江的手擡起来,接着自然无比地躺上他的大腿,满意地接受了这个自己争取过来的膝枕。他将式清江的手放到自己身上,接着像小时候一样,伸手捧住了对方的脸。
“哥哥,”他严肃道,“我很想你。”
是真的丶很想很想。从那场战争开始丶从显现之初丶历经漫长的时间丶背负漫长的思念。
这句话的效果立竿见影,将式清江拼凑许久的镇定砸得四分五裂。视野又开始模糊起来,但这一次是因为眼泪,他强忍着没让它们落出眼眶。他想开口说些什麽,发现自己的呼吸正颤抖着,鹤丸旁观他壳子下脆弱茫然的自我,神情宁静而柔软。
“我在听。”
明明自己还什麽都没说——
要怎样说才好?
“我很想你,鹤。”他道。
鹤丸弯弯眼睛,露出干净漂亮的笑容。
“我知道。”
“……我做错了事。”
“什麽?”
——背负着斩灭扭曲历史之敌的使命,拥有扭曲历史的力量,并且使用了它。
并且。
式清江垂眼,视线轻柔地落在鹤丸面上。
如果……如果从前我意识到这份力量,你是不是就不会死?
“我仍然会死。”鹤丸道。“就算回溯再多次,我都会死。”
“从与时政签订契约的那一刻,我们便已经从历史中脱出了。对于游离于历史之外的付丧神,稍微改变一点也不见得是什麽坏事,对吧?”
“——虽然我这样安慰你,但是不能乱用哦。灵魂的力量被抽干的话,会出大事的。”
“这是只有‘你’被允许做的事。”鹤丸道,“醒来吧,哥哥。该去救鹤丸了。”
式清江茫然道:“什麽……?”
这话的尾音消散在一片静默里。
四周的景色慢慢虚化,连带着鹤丸的身体。黑发付丧神眯了眯眼睛,瞳中盛着细碎的光影。
“补上之前没来得及说的话——”
“永别了,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