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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四魂之玉 八（第2页）

不该这样……我又把他弄哭了。

心底的声音冷眼旁观。

视野慢慢黑下来，生命的指针走到最後一刻。

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麽我会来到过去？

一声细微的齿轮咬合声响起。时间自此暂停流动，世界一切都瞬间静止，式清江的视线停在鹤丸残留着泪痕的脸上，看见他的脸丶连同背後的景色丶视野中的一切，都被慢慢分割开来，形成一块巨大的丶无形的丶停滞的表盘。

在这片绝对的静默之中，心底的声音变得无限清晰。鸿熡薯远

——【为了窥见‘真实’。】

停滞的指针向逆时针方向开始转动。这根独独倒映在式清江眼中的指针向後走过一个刻度，尖端落定的那一刻，时间开始流动，信息与历史飞快重组。

他重新感受到阳光落在面上的温度，重新看见了鹤丸盯着他的丶与平日别无二致的双眼。

“怎麽跑这儿来了？”他说。“大家都在找你，已经到了作战会议的时间了。”

黑发付丧神擡头，看了眼碧蓝如洗的天空。

今日无云，骄阳当空。

……

短暂的眩晕感过後，视野中现出自己淡青色的衣摆。

只是它显得模糊不清，眼前如同蒙着一层纱，仔细分辨後能依稀看清周边的木制走廊。溯回时间的落空感仍然残留在精神中，式清江盯着面前的草地，有些怔愣。

“天气真好啊。”旁边有人在说话。

这次的声音轻快愉悦，透着令人惊叹的生机，式清江将僵涩的眼睛微微一眨，视线挪向一旁，模糊的视野一点一点地清晰开阔起来。

自己的身侧，仰躺着一位黑发黑衣的付丧神。他躺得四仰八叉的，长腿蹬着和室的门，将半个乌黑的脑袋探出走廊外；半长不短的黑色头发随意垂下，在风中划出懒懒散散的弧度，阳光在发梢上跳跃，末了跃进主人流光溢彩的眼瞳里。

他的姿势不怎麽雅观，神情却无比惬意，心情很好地伸手去抓阳光。

“……嗯。”式清江道。

对方背後狰狞惨白的骨刺已然消去，如今他也能这样安然地躺着了。

“这样的阳光，许久未见了啊。”

式清江沉默着。

他不知该如何接这句话，感觉它将自己几乎停跳的心脏拉出一道豁口。隐秘的疼痛蔓延上来，他终于有了些还活着的实感。

鹤丸盯着指缝里漏下来的阳光看了一会儿，目光一转，神情变得有些诧异。

“怎麽了，这样看着我？”

式清江不答。

他或许已经凝视鹤丸许久，只是他自己未能察觉；这座本丸现在太过和平宁静，让他産生了时间停滞的错觉——在这之中，鹤丸是唯一生机勃勃的。

记忆中模糊的脸在眼前缓慢过渡，却一个也叠不上面前的人。式清江後知後觉地发现，那是因为他从未见到过这样生意盎然的鹤丸。他在暗堕本丸的时候，向来疲惫而死气沉沉，要考虑如何让同伴活得更久，要忍受暗堕的苦痛，见不到阳光，更别提将它抓到手心。

或许自己现在的表情很糟糕，鹤丸撑着身体坐了起来，表情变得有些严肃。

“哎呀呀。”他用与表情不符的丶不着调的语气问道，“这是又出了什麽事？”

式清江避而不答。他习惯性地又用厚厚的壳子将自己包起来，将一切悲伤的丶沉重的事情埋进心底，不愿让自己所珍视的家人发现，不愿他随自己一同难过。他转过头，若无其事地挑起其他话题。

“最近如何？”

鹤丸撇嘴，又躺了下去。这次躺下去以後，他挪了挪身体，靠式清江更近了些，非常猖獗地将手臂搭上对方的膝头。

式清江用沉默纵容对方的行动，身边浮起鹤丸被阳光晒得轻飘飘丶软乎乎的声音。

“很好哦……都能晒太阳了。”

是啊，太阳。

以前只能晒晒月亮。和太阳不一样，有阴晴圆缺丶颜色冷淡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