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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四魂之玉 七（第3页）

对方正盯着自己手上那一道伤口，紧紧抿着唇，眉头皱着，脸上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

心疼。

鹤丸恍惚片刻，来自记忆中久远过去的影子似乎开始缓慢地与面前之人交叠。四周的溯行军再次现出身形，白发付丧神回过神来，咬牙道：“回本丸再跟你算账！”

式清江不觉得有什麽好算的。他们迅速清理完这一波溯行军，鹤丸的体力消耗已经过半，他停下来深吸口气，试图将激烈的心跳压平些许；面前探过来一只手，拉着他向祠堂中走。

鹤丸这才注意到，门前的台阶上趴着一位重伤的巫女。他呼吸一滞，快步上前去，拨开她泛着死气的白发，探了探鼻息。

没有。

他咬牙，手指搭上她因年迈而干瘦发皱的手腕，屏息关注她的脉搏。

……没有。

他将手松开，拈了拈指尖上沾着灰尘的血液，它们来自这位巫女。

“……她死了。”鹤丸低声道。

式清江低声应了。

他上前去，将年迈的巫女从血泊之中抱起来，小心翼翼地放进祠堂，为她整理头发时，来源未知的熟悉感又在心中作祟。但情势已经容不得他多想，他需要在溯行军还未再生的短暂时间里完成时间跳跃——若能成功，这次的事件便能完美解决。

神龛上的四魂之玉散着宁和的灵光，在灵力滋养下，鹤丸的手脚恢复了些力气。式清江将祠堂里的蜡烛点亮，借着明灭的火光调试装置，鹤丸坐在一边，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黑发付丧神的神情非常冷静。在面对自己需要面对的困难时，他似乎总是很冷静。这些冷静来源于他能接受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任何结果，只要他想保护的事物不受损伤，他便永远巍然不动——无论他自己会遭受什麽。

简单来说，不把自己当回事。

鹤丸靠着墙，越想越觉得怒火中烧。可真当式清江向他打招呼说再见的时候，他的心又微微吊起；他目送着式清江的身影被传送的金光包裹，慢慢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

外围的溯行军缓慢显现，结界破除之後，他们开始涌入祠堂。那位用一切履行使命的巫女还躺在旁边，鹤丸神色冰冷地撑着刀起身，霜白的刀光骤然出世。

刀身上映着他戾气漫盈的眼瞳，他慢慢道:“运气很不好啊，你们。现在我心情糟透了。”

“所以，滚出去。”

……

在独自清理完第二波溯行军後，堂内金光乍现，式清江完好无损的身影渐渐凝实。

鹤丸神经紧绷地扑上去，抓住他上下检查一遍，确定没问题之後，才感到积压的疲劳正猛烈地冲刷他的身体；式清江稳稳地将他架住，感受到身前这具因为疲劳而过度紧绷的身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以示安抚。

他垂下眼睛，接过鹤丸递出的时间转换装置。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道：“如果你愿意，可以留在这儿休丶嘶……”

疲惫丸靠在他身侧，闻言气的表情扭曲，对着近在眼前的手腕狠狠地来了一口，配合上凶狠的眼神，用一切动作表达两个字：闭丶嘴。

式清江怔然，神色慢慢柔和下来。他摸了摸鹤丸的头，示意他松口，伸手在烛光之下调好了即将前往的时间。

他伸手，将供奉在神龛之上的四魂之玉包起来收好，又抓牢鹤丸的手，按下了转换装置的按钮。

再最後一刻，他阴差阳错地擡眼，向那边的巫女望了一眼。

此时已是後半夜，月亮向地平线下行，月色漫进祠堂的地面，照亮了巫女老迈的丶苍白的丶熟悉的面容。

式清江如遭雷击，耳边响起尖锐的嗡鸣。认出巫女身份的同时，惊骇与悔意几乎使他的心脏停跳；他的脑海一片空白，一些曾被他遗忘的片段开始闪现。

……是若津。

与不该再见的人见面，错误的齿轮开始转动。

金光渐明，而後铺天盖地的黑暗遮盖住他的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