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救你,谁救你?”
李平安迎着王黑豹的碗沿碰了一下,仰头饮尽。
万六低着头,伸手拿过酒坛,给自己倒了大半碗。
他没有王黑豹那么魁梧的体魄,坐在桌边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匕首。
“老板,我万六以前是个什么东西,我自己心里清楚。”
万六的声音不大,却咬得极准。
“为了两千块钱就敢接暗杀买卖的亡命徒,人人喊打的阴沟老鼠。”
“是你打折了我的手腕,又亲手给我接回去。”
“是你把安保部的情报大权交到我手里,让我光明正大站在东海的阳光底下做人。”
万六抬起头,目光清明坚定。
“从今往后,谁想动你一根汗毛,必须先踩着我万六的尸体过去。”
万六端起酒碗,两手稳稳端平,将辛辣的大曲酒尽数倒进喉咙里。
喝完之后,他把海碗倒扣在木桌上,碗底没有滴下一滴残酒。
后厨的帘子被掀开了。
王胖子亲自端着一只硕大的生铁搪瓷大盘子小跑过来,咚的一声摆在桌席正中。
盘子里盛满了刚出锅的大酱牛肉。
浓油赤酱,切得巴掌大小,肉质纹理清晰,还冒着滚烫的白汽。
“来!吃肉!”
王胖子抓起一块牛肉撕成两半,塞进嘴里大嚼起来。
“整天说那些生啊死啊的干什么!”
王胖子拍了拍自个儿圆滚滚的肚子,满脸红光。
“老子当年也就是个在县招待所洗碗切葱的受气包。”
“是平安掏出老本帮我开了胖子饭店,又教我做烤鱼片做罐头。”
“如今县城有头有脸的老板进店吃饭,哪个不客客气气喊我一声王经理?”
“跟着平安干,老子才算活出了人样,这辈子值了!”
王胖子端起海碗,朝着桌上所有人晃了一圈。
“兄弟们,干了这碗酒!”
桌上的男人们齐声应喝,酒碗撞击在一起,酒花飞溅在牛肉盘里。
李平安再次端起酒碗。
烈酒一杯接一杯地下肚,体内的热意如海潮般澎湃起伏。
他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真诚赤诚的面孔,心中前世家破人亡的阴霾与执念在这一刻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有这样一群过命的兄弟在身旁,何愁大业不成。
全场一百二十桌的大席进入了最高潮。
鲁瘸子拄着拐杖走过来敬酒,连喝三碗,眼圈泛红。
杨建国此时已经喝得满面通红,连棉布褂子的扣子都全扯开了。
他猛地将手中的空酒坛倒扣在厚重的红木桌面上。
“平安!”
杨建国站起身,一只脚踏在长板凳上,大声喊道:
“今儿个是双喜临门,谁也别装清醒,不喝趴下谁也不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