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
警笛声呼啸着划破海风,押解着郎天成团伙的车队顺着南干道疾驰而去。
三号栈桥上的掌声久久没有平息。
几位头发花白的老船夫抹去眼角的浊泪,双手合十对着海天交界处连连作揖。
“黑心阎王被收了,第一码头见青天了!”
周旺财拿起铁皮大喇叭,站在平整好的直销木台前扯开大嗓门:
“开磅!”
“特级野生冷水黑石斑,起网鲜冻,一块六一斤!”
“北海大紫石房蛤,个顶个活泛喷水,八毛五一斤!”
“过秤交款,人人有份!”
长龙般的购货队伍迅速在水泥大道上排开。
三十多家国营企事业单位的货车倒退着贴上栈桥,装卸工们挥汗如雨。
吊机的钢索在半空中来回穿梭,成网兜冒着白色冷气的硬货平稳滑入车厢。
“我们商业局第二食堂要三吨石斑鱼!”
“机床厂后勤处包下一车大紫石房蛤!”
两台点钞机在木桌后发出急促脆响。
厚实的大团结纸币一捆捆扎紧,塞进帆布提包里。
整整三十吨特级深海冻品,在一个半小时之内被滨城各界抢购一空。
算盘清脆收子。
周旺财把账单递到李平安手里,两只手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李总,全清了!”
“直销货款加上转账本票,总计入账四万八千元整!”
李平安点了点头,招手示意王黑豹上前。
“黑豹,带四名护卫把钱箱护送回红楼地下库,入账落锁。”
“是!”
王黑豹双手提起沉重的帆布包,带着老兵小队快步穿过石板巷道。
栈桥外围,二十多名戴着狗皮帽子、身穿破旧羊皮马甲的汉子迟迟没有散去。
这些全是滨城本地各大民间小船队的船老大。
为首的一个黑脸络腮胡老汉推了推身旁的人,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上栈桥台阶。
黑脸汉子停在李平安面前三步远,摘下头上的狗皮帽子捏在手里。
“这位……李大董事长。”
黑脸汉子声音有些粗哑。
“俺是老虎滩第二捕捞分队的包工头,叫赵大山。”
李平安递上一支带过滤嘴的迎春烟。
“赵老哥,找我有事?”
赵大山双手接过香烟,别在耳朵根上,神色有些拘谨。
“李老板,俺们那十几条八十马力的小木船,常年在老铁山外沿捞碎鱼,天天被郎家克扣。”
“今天见识了你们东风船队的规矩,真是公道体面!”
“俺们这些小鱼骨头,能不能搭上平安集团的顺风车,跟着你们的大船出海?”
周围十几个船老大齐齐围了上来,眼巴巴地看着李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