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主任,误会,这真全是误会!”
郎天成两只膝盖陷在腥臭的黑泥槽里。
他脸上的横肉剧烈抖动,浑浊的涎水顺着嘴角淌下来。
郑主任站在防波堤高处,身上的深灰色毛呢大衣在冷风中纹丝不动。
“经济纠纷?”
郑主任反问一句,脸色沉如寒铁。
“带着六十多个手持铁钩和自制火器的亡命徒封锁主航道栈桥,这也是经济纠纷?”
“把国家特批的跨省经贸绿色通行证当众撕毁踩在泥里,这也是经济纠纷?!”
郭正平大步迈上前,将手里的黑色公文夹甩在郎天成的胸口上。
“郎天成,看看这是什么!”
公文夹散开,几张盖着红印的拘传单和查封令露了出来。
“市工商局、市公安局、市经贸委联合下发督办令!”
郭正平的声音回荡在整片栈桥上空。
“查封滨海冷冻综合加工厂全部地下冷库与非法交易场地!”
“吊销滨城水产冷冻总公司特许经营执照,全案移交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与刑侦支队并案深挖!”
郎天成仰着脖子,嗓子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荷荷声。
李平安迈步走下精钢跳板,手里提着一只加厚的铁皮档案袋。
“郎总经理,新账算完了,该翻翻旧账了。”
李平安抽出一沓泛黄的账本复印件,扔在郎天成面前的泥水里。
“一九七九年春,利用大号秤砣虚增皮重,强行低价吞并红旗大队三艘机动渔船。”
“一九八一年秋,指使打手在黑石礁海域破坏外省渔船螺旋桨,致使两名船工重伤落水。”
“前天夜里,指使郎铁豹调集六艘改装大铁船在老铁山水道布设铁锁链地龙,企图撞沉东风荣耀号。”
“昨天下午,在南道九号巷口截击抢夺全国一级劳模郭福海同志的机床技改档案。”
李平安停在距离郎天成三步远的位置,居高临下注视着那张惨白的面孔。
“桩桩件件,全是你滨海冷冻厂签发的内部白条和分赃明细。”
“这些东西,是不是也算水产公所的经济纠纷?”
周旺财大步迈出人群,指着被按在卡车车轮旁的几名心腹保镖。
“各位领导,老铁山水道伏击的枪手和引航员,口供全在水上派出所压着呢!”
“他们亲口画押,全是领了郎天成亲手发放的安家费才敢去断人活路!”
水上治安派出所的两名老干警立刻从摩托车跨斗里抽出一卷盖着红手印的卷宗,当众递到郑主任手里。
郑主任翻开笔录扫了两眼,直接合上卷宗,转头看向特警副总指挥。
“立刻执行刑事逮捕。”
“从严,从快,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是!”
特警副总指挥振臂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