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在老虎尾暗礁下的破铁棺材?”
李平安步履从容,一步一步走下精钢跳板。
他手里没有拿任何武器,黑色皮夹克的拉链拉到胸口,整个人沉静如深潭。
王黑豹自动侧身,让开盾牌正中的通道。
李平安停在被踹翻的地秤前三步处,居高临下注视着眼前的郎天成。
“郎总经理好大的威风。”
李平安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怒意。
他从内侧皮兜里取出一张盖有鲜红国徽印鉴的大号红头公函,双手在胸前展开。
“一九八三年七月十二日,国务院下达关于进一步搞活农村商品流通的若干规定。”
李平安当场念诵公函正文,声音清晰传遍整座栈桥。
“除国家统购统派物资外,农村集体和民营联营企业的产品,允许跨省跨区自由运销,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卡截留、强买强卖!”
李平安抬起头,目光如刀刃般扫向郎天成。
“这是省经贸委郭正平主任签字背书的绿色直销通行证。”
“按照国家大政方针,东风船队的渔获,平安实业拥有完全合法的自主定价权。”
“郎天成,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滨城第一码头另立私法?!”
郎天成脸上的肉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跨前一步,伸出带着金扳指的右手,一把将李平安手里的公函抓了过去。
“嘶啦!”
公函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郎天成撕成了两截。
他随手揉成一团,狠狠砸在满是泥水的石板地上。
“什么红头文件,在老子眼里就是擦屁股的废纸!”
郎天成狞笑着指向脚下。
“第一码头的水产市场,从建国初期就是我们郎家拿命换来的地盘!”
“几十年来,进港的船只必须向我们滨海冷冻厂交抽头,这是老规矩!”
“你撕毁的不仅是一张纸。”
李平安语气冷若寒冰。
他转头看向栈桥外围越聚越多的老渔民和搬运工。
“老铁山水道的狭口,郎铁豹带六艘大铁船拉地龙铁链埋伏外省渔船,这是公然破坏海上航道安全。”
“码头南道老巷,清道头目黑盖儿持械围堵客商、甚至抢夺退休老劳模的物资档案,这是拦路行凶。”
“今天你郎天成带六十个人堵塞主航道大门、踹翻公平交易的地秤,这是强取豪夺。”
“滨城的百姓和渔民被你们吸了三十年的血,今天这笔账,该清算清算了。”
李平安的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周围数百名老渔民的心口上。
人群中顿时传来压抑已久的窃窃私语。
“说得对啊!郎家这帮扒皮,平日里咱们打上来的好鱼,他们挑三拣四硬挑成死鱼烂鱼,半价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