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沉闷的铁门撞击声在栈桥路口炸响。
四辆长达八米的绿色解放牌重型卡车以蛮横的姿态并排倒车。
厚重的车尾铁板死死抵在三号栈桥的出入通道正中,彻底将整条大道堵得水泄不通。
原本排队准备运鱼的三十多辆平板三轮车和两辆国营工厂的大货车全被拦在外面。
“刺啦!”
四辆卡车车斗上的油绿帆布被粗暴地扯开。
六十余名身穿青色厚呢子短大衣、脚踩齐膝防滑皮胶靴的精壮汉子从车斗里一跃而下。
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一把半米长的生铁装卸钩,后腰隐约隆起沉甸甸的铁水管。
人群分开一条宽阔的通道。
头辆解放车的副驾驶门被随从毕恭毕敬地拉开。
一个五十岁上下、身材微胖、留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迈步跨下踏板。
男人身披一件深褐色水貂皮领大氅,两只手的大拇指上各套着一枚核桃大小的老坑金扳指。
滨城水产冷冻总公司总经理、郎家现任大当家,郎天成!
郎天成手里转动着一对油亮的铁胆核桃,踩着高腰马靴大步走上栈桥水泥台。
两名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镖紧跟在后,面色凶横。
郎天成连看都没看周围聚集的渔民一眼,径直停在直销木桌前五步处。
他从貂皮大氅的内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盖着“滨城水产同业联合会”红色圆戳的硬纸公文。
“啪!”
郎天成右手一甩,公文被狠狠拍在周旺财的算盘上。
“都给老子把手停了!”
郎天成斜着眼,声音沙哑狠戾。
“哪个不长眼的定的一块六毛五?”
“第一码头什么时候轮到外省的杂牌船私自摆摊卖鱼了?!”
周旺财脸色铁青,把算盘从公文底下抽出来。
“郎天成,你少在这充大头蒜!”
周旺财毫不退让。
“我们东海平安船队持有省经贸委签发的跨省物资自销正规批件,第一港务局也办了停泊准运证!”
“我们公买公卖,关你们水产冷冻总公司屁事!”
郎天成冷笑一声,身子往前压了半寸。
“省经贸委?”
郎天成嗤之以鼻。
“在第一码头的一亩三分地上,老子的话就是批件,老子的规矩就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