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速满舵,给老子直挺挺撞过去!”
李平安站在飞桥领航台前,右手按住主车钟。
巨大的黑色三辐舵轮由杨建国双臂死死抱住。
“轰——!”
德国曼恩重型柴油主机的十二个气缸在底层船舱喷出滚烫的气浪。
整条东风荣耀号两千吨级纯钢船体向前昂起。
深墨色的渤海海峡恶浪拍打在舰桥前风挡上,化作大片白色的咸水沫子。
老铁山水道入口处,两侧漆黑的山体犹如两扇合拢的石门。
周旺财手里抓着那一卷泛黄的老铁山暗礁羊皮图,鞋底在防滑钢板上连连踩踏。
“李总,前面就是老虎尾礁槽!”
周旺财抬手指着前方水流激荡的旋涡。
“水深只有七米二,两侧全是从海底立起来的花岗岩刀劈礁!”
“内鬼给郎铁豹拍了假报,郎铁豹带大队人马扑去外海浅滩了。”
“但水道狭口肯定留了值班的暗哨铁船!”
李平安双手稳稳按在雷达罩边沿。
水性感应顺着钢制龙骨迅速向水道两侧扩散开来。
冰冷的海水在暗礁之间形成凶险的剪切流。
水下三十米深处的礁石缝隙、暗坎坡度,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分明。
“建国,向左打半舵,避开老虎尾暗沙。”
“好嘞!”
杨建国用力转动舵轮,肌肉在工装下隆起。
“航向零二五,左舵十度!”
巨大的钢轮破开两道三米高的翻滚浪头,顺着深水槽滑了进去。
就在穿过老虎尾狭口的刹那,左侧嶙峋的黑石山坳后面猛然响起刺耳的汽笛。
两艘四百吨级的改装大铁船拉响警报,自斜侧方猛冲出来。
船头焊接了粗壮的十字生铁角,甲板上固定着两根加粗的泥浆喷管。
两艘船横在深水槽正前方,企图卡死荣耀号的进港航道。
左侧船头的大喇叭里传出粗野的叫骂:
“哪里来的杂牌外省破船,敢闯我们滨城郎二爷的水道?!”
“把主机停了,把帆降了,船员全滚上甲板抱头跪下!”
“不停船就把你们挤死在刀劈礁上喂海狗!”
周旺财辨认出对方桅杆上的铁牌标记,立刻退后一步。
“李总,这是郎铁豹留下的巡逻分队!”
“他们知道浅滩扑空,正往回赶呢!”
“他们船体小,要是贴上来用铁链锁死螺旋桨,咱们就得陷死在峡口槽里!”
李平安没有任何犹豫,伸手直接按下舰桥警报器的第四档。
“黑豹,开阀放水!”
舰桥下方的主甲板两侧,沉重的钢制防暴挡板向外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