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海上的规矩办,绝不留情。”
李平安的声音穿透铁质舱壁,冰冷如刀。
王黑豹把腰后的实心橡胶棍往上提了一寸,躬身领命。
“属下明白!”
深夜十一点整。
渤海海峡前沿,风浪越来越急。
两千吨级的东风荣耀号关闭了主甲板上的所有照明灯具,整条船化作一道黑色的幽灵巨影,在墨黑的巨浪中无声起伏。
全船实施最高级别的灯火管制。
轮机舱下层的水线检修通道内,空气潮湿阴冷,弥漫着浓烈的重油味。
一道瘦小的黑影从四号辅机舱的隔音门后轻巧滑出。
那是二副手下的轮机小工孙小四。
孙小四猫着腰,脱掉了笨重的翻毛翻皮鞋,只穿着一双厚线袜踩在冰凉的铁栅栏地板上。
他的右手死死捂在棉袄内衬里,那里硬邦邦地顶着一台用帆布包裹的微型手摇发报机。
通道尽头,是一处通往船舷外侧的通风百叶窗阴影。
孙小四左右打量了一番,确定四下无人,迅速闪身钻入排风管下方的死角里。
他熟练地从裤兜里掏出一根细铜丝天线,小心翼翼顺着通风口百叶窗探出船体外侧。
小型发报机的旋钮轻轻转动,频率精准锁定在四百二十兆赫兹——滨城郎家特派走私船队的专用联络频道。
孙小四伸出颤抖的右手食指,搭在微型铜制电键上,准备拍发东风船队的经纬度坐标。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电键的刹那。
头顶上方三米高处的加固消防管道上,一道漆黑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倒悬而下。
“呼——!”
鲁瘸子宛如一只夜枭,枯瘦的五指如鹰爪般探出,手里的硬杂木拐杖尖端直接顶死在孙小四的喉管上。
“咔!”
喉骨受压,孙小四眼珠暴突,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两名身材魁梧的安保老兵从阴影两侧飞扑而上,反关节折压,将孙小四整个人死死按在冰冷的铁栅栏地板上。
发报机脱手飞出,被王黑豹弯腰一把稳稳抄在掌心。
一副冰冷厚重的精钢手铐咔嚓一声咬合,将孙小四的双手反剪在背后。
“带走!”
王黑豹冷哼一声。
底舱封闭禁闭室里,一盏昏黄的防爆吊灯轻轻摇晃。
李平安端坐在实木铁皮长椅上,面色平静注视着被扔在地上的年轻小工。
杨建国反手将铁门反锁。
王黑豹上前一步,一把撕开孙小四棉袄的暗兜内衬。
“哗啦!”
厚厚一大叠用橡皮筋捆扎整齐的外国钞票散落一地。
那全是崭新的港币大钞和香港汇丰银行兑换券,整整三万大元。
李平安抬脚踢了踢地上的钞票。
“孙小四,河北保定人,去年冬天在天津码头快要冻死的时候,杨副总把你招进水产队。”
李平安语气平缓,没有一丝怒意。
“每个月六十块工钱,包吃包住,家里老娘生病,集团还给预支了三百块救济金。”
“三万块港币,就把整条船上一百多个兄弟的命全卖了?”
孙小四整个人瘫软在水泥地上,鼻涕眼泪混合着冷汗狂涌而出。
“李……李总!董事长!饶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