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舱机工班里有人递信?”
李平安接过鲁瘸子递来的黄纸条。
纸条被机油浸湿了小半边,上面用蓝色圆珠笔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
“东风荣耀号载重两千吨,深冷舱存货一百二十吨,随行三十名退伍打手配水炮。”
“预计明日午夜穿过老铁山水道,靠泊滨城第一码头南栈桥。”
落款处画着一个极小的黑色三角形符号。
李平安面色如常,手指搓了搓纸张上的机油。
“这是二副手下机工班常用的工业记事本内页。”
鲁瘸子咬紧牙关,枯瘦的五指死死攥着拐杖木把。
“狗杂种,吃着集团的精米白面,拿着一个月六十块的高薪,转头就把船队的命根子卖给外人!”
“李总,我带水工队的兄弟现在就下去,把机工班那八个人全绑了!”
“不要打草惊蛇。”
李平安把纸条折好,收进皮夹克内衬。
“船还在航行,机工班要是乱了,曼恩主机的散热和油压容易出故障。”
“暗中盯死通风口和电台舱,看谁还会去取回执。”
“明白!”
鲁瘸子抱了抱拳,悄无声息地退回阴影中。
晚上八点整。
东风荣耀号顶层的船载长波电台指示灯由红变绿。
李平安推开电台室厚重的防磁铁门。
报务员摘下耳机,从座椅上站起身。
“董事长,东海老宅的长波信号接通了,频率完全加密。”
李平安戴上黑色受话器,按住通话键。
“若瑜,我是平安。”
受话器里先是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紧接着传来了陈若瑜清脆温和的声音。
“平安,你们到哪了?船上冷不冷?”
听着妻子熟悉的话语,李平安紧绷的眉心微微舒展。
“刚驶离青岛港,补给全满了,船况很好。”
“家里怎么样?承业哭闹没有?”
“承业乖得很,吃了奶就睡,乐乐和琪琪今天帮着爹在院子里晒大麦呢。”
陈若瑜的声音透过千里的电波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安稳与力量。
“罐头厂那边,齐老厂长带着八位师傅把流水线全接通了。”
“今天下午试产了第一批五百箱油浸小黄花鱼罐头。”
“马书记和高县长亲自带质检队来厂里抽检,全套指标完全达标,县里当场把正式生产许可证给发下来了。”
“全村一百八十个女工今天全领了预支的五块钱绩效,后山的窑房和大棚全由黑豹留下的老兵日夜巡逻,一只苍蝇都飞不进车间。”
陈若瑜顿了顿,语气变得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