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网顶我们小船捞两个月!”
周旺财两只手按在滑腻的带鱼堆里,嘴里的白汽直往外冒。
李平安用棉纱布擦去手背上的粗海盐。
“这只是热身,好戏在后头。”
李平安抬手指了指北方海天交界处。
“连网作业两天,装满三个冷库,然后去青岛第三商业码头补给燃油。”
接下来的整整四十八小时,黄海冷水团边缘成了东风船队的天然捕捞场。
东风荣耀号两千吨级的庞大船身在狂浪中往返游弋。
六十米加重尼龙大拖网起降了整整八次。
水下深冷暗流里的带鱼群、黑石斑鱼,还有大批野生青鳞鱼被持续送上输送带。
船底的八个深冷速冻库被填满了整整三个。
一百五十吨通体挂霜、冻得坚硬如铁板的优质高档海产,整齐地码放在保温架上。
第三天清晨。
胶东半岛青岛港第三商业大码头的晨雾刚刚散去。
栈桥上,几百名穿着厚棉袄的搬运工和鱼贩子正缩在避风墙角下抽旱烟。
突然,外海航道深处传来一声雄浑霸道的汽笛轰鸣。
“呜————!”
声音低沉宏大,震得码头吊机钢索嗡嗡颤动。
“什么船进港了?”
青岛港第一国营水产站的孙科长扔掉手里的半截烟头,扶着大檐帽冲到栈桥边缘。
晨雾裂开一道宽阔的通道。
一艘长达近百米、吃水深达六米半的纯钢铁黑色巨轮破浪而入。
巨大的船身如同一座移动的黑色钢铁山岳,将码头前方大半个水面彻底遮蔽。
主桅杆顶端,鲜红的“东风船队”大旗迎风狂卷。
在巨轮身后,四艘一百五十吨级的浅滩快艇分列左右,排成整齐的护航楔形。
“我的娘哎!”
栈桥上的搬运工们手里的扁担掉在石灰地面上。
“这是哪里的船?军舰改的吧?!”
“放屁!你家军舰后甲板上架着八台两吨级的冷冻液压吊机?!”
“是远洋冷藏捕捞船!”
孙科长眼睛瞪得溜圆,连皮手套都顾不上戴,快步冲向泊位系缆桩。
“快!让二号泊位那两条小木船挪开!”
“把深水大泊位腾出来给大铁船靠泊!”
东风荣耀号在侧推器的轰鸣声中轻巧靠港。
粗如儿臂的八股棕绳抛上码头,套在生铁系缆桩上,发出一阵扎实的拉伸声。
跳板轰然落下,砸在水泥码头上。
王黑豹一身深蓝色笔挺西装,外披呢子大衣,带着八名手持防暴橡胶棍的老兵护卫率先走下跳板。
八名退伍老兵分列跳板两侧,身姿挺拔如松,冰冷的目光扫视全场。
原本躁动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谁也不敢往前硬挤。
李平安迈着从容的步子走下舰桥。
杨建国提着公文包紧随其后。
孙科长小跑着迎上去,满脸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