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旺财?”
李平安推开车门下车。
杨建国指向泊位外侧。
“就是他。”
四艘一百五十吨级的浅滩快艇并排停在港池边,船身旧得厉害,舷侧补丁叠着补丁,柴油机排气管却擦得发亮。
四艘船前头站着二十多名船员。
他们穿着油渍斑斑的皮马甲,手里提着缆绳和扳手,安静得没有人喧哗。
为首的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
男人身材不算高,肩背却很厚,脸被海风刻出深深的纹路,左耳缺了一角,右手虎口压着一块旧疤。
他看见李平安,带人走过跳板。
“哪位是李董事长?”
“我。”
李平安向前一步。
周旺财停在他面前,先看了看身后的东风荣耀号,又看向杨建国。
“我叫周旺财,城南跑船的。”
“听过你的名字。”
“那就省事了。”
周旺财把手伸出来。
“我想跟你跑一趟滨城。”
李平安握住他的手。
周旺财掌心粗糙,虎口和指节全是老茧,皮肤被海水泡得发硬。
水性感应顺着两人相握的手掌掠过。
这双手常年握舵、收缆、修机,旧伤很多,却没有杀伐留下的杂乱气息。
李平安松开手。
“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有船,我有路。”
周旺财指向北方。
“滨城外面的水道,我跑了二十年。”
“哪一片是浅滩,哪一片下面有暗沙,哪一段潮水会突然倒灌,我都走过。”
“郎家把码头封得紧,外地船想靠岸,先交五成干股。”
“我不交,他们就把我的船扣了半年。”
“四艘船停在这里,船员靠借钱过日子。”
杨建国皱着眉。
“你以前跟郎家做过生意?”
“做过。”
“还替他们带过路?”
“带过。”
“那你现在凭什么说自己不站郎家?”
周旺财没有回避。
“因为我带过路,不代表我卖过人。”
“郎家让外地船把货压给他们,我不愿意。”
“郎铁豹砸了我的一艘船,扣了我两个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