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面要凉了。”
陈若瑜端着搪瓷碗站在桌边,碗里是刚下锅捞出的手擀长寿面,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葱花浮在清汤上,热气一缕缕往上升。
李平安从婴儿床边直起身,把红绸小被的角落重新压好。
“承业刚睡沉,别让风从窗缝里吹进来。”
“我已经关好窗了。”
陈若瑜把面碗推到他面前。
“你先吃,吃完再去码头。”
李平安端起碗,夹起一筷子面送入口中。
面条筋道,汤里放了猪油和虾皮,咸淡正好。
陈若瑜坐在他对面,手掌搭在桌沿,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
“北方真的那么远?”
“从东海出发,先沿近岸走,再穿黄海冷水团,绕过老铁山水道,顺利的话五天能到滨城。”
“不顺利呢?”
“七天。”
“要是碰上大风呢?”
“等风过去。”
陈若瑜的手指收紧了。
“你总是说得这么轻松。”
李平安放下筷子,隔着桌面握住她的手。
“荣耀号不是以前那条破木船。”
“船上有双舵双桨,有远洋轮机长,有八个低温库,还有三十名退伍老兵。”
“建国管航行,黑豹管防务,鲁瘸子管水下排障。”
“这趟不是我一个人逞强,是一支按规矩办事的船队。”
陈若瑜看着他。
“你说得越详细,我心里越不踏实。”
“那我换个说法。”
李平安把她的手翻过来,在掌心轻轻敲了两下。
“我去滨城,是为了把路走通。”
“等路通了,咱们的罐头、干海参、冻鱼,就能卖到北方。”
“村里女人有活干,男人有船开,孩子们有书读。”
“我不是为了逞能,也不是为了跟谁争一口气。”
“我是为了让咱们往后的日子再稳一点。”
陈若瑜沉默了片刻。
“那你答应我,遇到不对劲的事,不许硬撑。”
“答应。”
“遇到风浪,不许为了多捞几网货把船往前顶。”
“答应。”
“有人挑衅,也不许一上来就动手。”
李平安端起面碗喝了一口汤。
“只要对方不碰咱们的人和船,我不会先动手。”
“要是对方碰了呢?”
“那就按规矩处理。”
“什么规矩?”
“先警告,再避让,再留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