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兄弟们都在会议室等着了!”
杨建国的嗓门从楼下大厅传来,浑厚透亮,带着压抑不住的劲头。
李平安扣紧牛皮腰带上的黄铜插销,顺着木楼梯迈步走下一楼。
新楼一楼西侧的会议室大门敞开着。
两张实木长条桌拼在正中,屋里没有烟味,只有窗外吹进来的微咸海风。
杨建国、王黑豹、万六、鲁瘸子早已经围坐在桌子四周。
见到李平安进门,几个人齐刷刷站直了身子。
李平安走到长桌正位前压了压手掌。
“都坐下说。”
众人拉开木椅落座,神情肃整。
杨建国伸手解开公文包的铜扣,从里面捧出一大幅厚实油润的航海图。
哗啦一声轻响,海图在桌面上平整铺展开来。
那是刚从省水产厅调出来的华东至北方沿海深度军民两用海图。
粗黑的等深线密密麻麻,标注着从东海峡口一路向北延伸的宽阔水域。
李平安双手撑在桌沿上,目光低垂落在图纸上。
体内的水性感应无声蔓延开来。
穿透院落、穿过防波堤,直插百里之外的外海深渊。
海潮起伏的脉络在感知中浮现。
那股曾经被他解救过的座头鲸生机波动,正带着腹中的幼崽游弋在温跃层边缘。
伴随着巨兽在深水区的穿梭,北上冷暖水流交汇处泛起庞大的鱼群震颤。
近海的风暴已经过去,但近海的资源容量终究有限。
李平安抬起右手,食指曲起,在海图正中央代表东海县的红圈上敲了两下。
“罐头厂的地基,今天上午就会动工平整。”
李平安开口陈述事实,声音平稳清晰。
“后滩的烂泥杂鱼全包圆,能让村里的老弱妇孺稳稳拿上工钱。”
“但咱们平安集团的骨架子,不是靠收小杂鱼撑起来的。”
杨建国身子前倾,重重拍在桌面上。
“平安,你是说那条两千吨级的大铁船?”
“对,东风荣耀号。”
李平安拿起桌上的红蓝铅笔,笔尖顺着东海海岸线向正北方向划出一道粗壮的直线。
“省城招商会赢回来的两千吨级远洋冷藏巨轮,装的是德国曼恩柴油重机。”
“零下二十五度的深冷速冻机组,单次能装运一千八百吨生鲜。”
“这样的大家伙,天天窝在东海峡口捞黄花鱼,那是杀鸡用牛刀。”
“近海的鱼仓太浅,容不下两千吨的吃水线。”
“必须走远洋。”
李平安把铅笔竖直立在海图上。
王黑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黑色西装下隆起结实的轮廓。
“老板,你的意思是要跨海区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