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指挥,潮水涨满了,随时可以动身了!”
鲁瘸子的破锣嗓子穿透后巷的冷风。
李平安拍了拍衣摆沾上的微末灰尘,转身大步迈向三号栈桥。
晨曦撕破渤海湾低垂的阴云。
东风荣耀号两千吨级纯钢巨轮静静伏在深水泊位上,舰艏的破浪冲角在浪涛中起伏。
周旺财早已在飞桥领航台前就位,海图在铜制镇纸下压得平整。
“鸣笛,解缆起车!”
李平安踏上驾驶台,干脆利落地下达口令。
“呜————!”
震耳欲聋的重油机汽笛声再次横扫码头水域。
粗重的八股白麻缆绳从生铁系缆桩上解脱,四艘浅水快艇如猎犬般呈八字形护卫左右。
两千吨巨舰缓缓驶出滨城港防波堤,掉转航向,直奔外海深水特种礁盘区。
大船驶入外海二十海里深水盲区。
海水由浑浊的黄褐色化作纯粹深邃的深墨蓝。
李平安走到舰桥右侧开阔的飞桥甲板上,双手按住不锈钢护栏,缓缓闭合双眼。
体内的水性感应顺着万顷碧波急剧下潜。
三十米、四十米、六十米。
冷水温跃层的冰冷水流在暗礁之间形成湍急的回旋暗沟。
就在穿透一处断层海沟的刹那,微观水感中猛然泛起一抹异常瑰丽的生机脉动。
那不是寻常鱼群散乱的游动频率,而是一种坚韧、古老且纯净的钙质共鸣。
在水下六十五米的一片花岗岩暗礁海沟的裂缝中,横卧着一片从未被渔民发现的野生大马氏贝与古生大砗磲贝床。
每一个贝壳的轮廓都在半米开外,静静卡在珊瑚礁石的夹缝深处。
李平安睁开双眼,目光如刀。
“鲁瘸子,带特种深潜组下水。”
“水深六十三米,挂高压浮力气袋,带气动割刀。”
“捞正南方向石缝里的深海大贝!”
“好嘞!”
鲁瘸子扯紧干式潜水服的头罩,背上双瓶高压潜水气瓶。
带着三名精锐老水工,四道黑色的身影如同游鱼般跃入翻滚的蓝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