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卡卡西几乎都要忘记这件事了,“对,那就在这儿吧,你先去洗漱。” 等他从柜子里把那条厚厚的羊绒毯子抽出来的时候,春野樱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浴室的门后,卡卡西把毯子扔在沙发上。他不止一次觉得这个沙发没用,家里基本从来没有客人来,但现在它至少派上一点用场。 还得有一会儿才能轮到他,反正现在这个时候他没事情做,卡卡西决定趁着这个空档把碗刷了。 等他再次从厨房里出来,春野樱已经裹着厚绒毯缩在了沙发的角落里。 她打了个哈欠,眼皮变得更加沉重:“在这种状态下我居然还能洗漱,还是挺让人惊讶的。” 白发男人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 “晚安,卡卡西老师。”她嘟哝着说。 卡卡西穿过客厅,在进入自己的卧室之前,他再次回头看她,不自觉地蹙眉,手放在厅灯的开关上。 原本春野樱已经拉起毯子盖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但是意识到卡卡西老师在看她时,她又把毯子往下拽了拽,露出嘴巴,弯起一个令人安心的微笑:“卡卡西老师,你知道的吧?我不是你的幻觉,这次我是真的,即使现在我的状态很奇怪、其他人都看不见我,但是我保证我是真实的。” 白发男人的指尖按下开关,在背着窗外月光的阴影当中,卡卡西轻声说:“做个好梦,樱。” 一开始是他的父亲,然后是带土和琳,后来还有水门老师……佩恩入侵木叶那次,他徘徊于生死之间时见到了父亲朔茂。 在那之后,尤其是四战结束,解开了过去的心结,卡卡西一度以为自己不会再出现这种问题了。 直到春野樱杳无音信的第4个月,他第一次在去火影楼的路上看到12岁的春野樱——那时候她还是长头发,刚加入第七班不久,从自己身边匆匆跑过,就像每一次她急着赶去集合点一样。 等他再眨眼回头看时,她已经不在了。 很快卡卡西就明白自己再一次出现了幻觉,现在樱已经快18岁了。 之后又有几次,他总是感觉能看到春野樱的身影,火影楼里、他的公寓里,甚至某次去忍者学校对小孩子们发表讲话,他以为她就坐在教室的某个座位上。 但再定睛去看时,就会发现那里甚至根本不存在类似的颜色。 鸣人一开始每天都因为没有樱的消息吵吵嚷嚷,但后来就沉寂下来了,好像一晚上就长大了,知道身为火影的老师比他的压力更大。 卡卡西轻轻带上身后卧室的门,希望自己早上起来时的声音不会吵醒樱。 他没有走过去确认樱的存在是否是真实的,而是在思索了几秒钟之后,在玄关处留下了钱,这样樱醒了之后能自己去买点吃的。 但愿上午过了一半的时候,樱会来到火影楼找他,而不是漫长的一天结束之后,他再次回家时发现沙发上从来没有凹陷过的痕迹、一切都处于他的幻觉当中。 然而等卡卡西出了门之后才反应过来,一个‘透明人’是不可能自己出门买早餐吃的,他叹了口气,最后还是耽误了时间在附近买好了现成的,又回家一趟把食物放在门口上,这样她出门时就能看到。 希望她已经改掉了动不动就翻窗户的坏习惯,能学会从门走,这就是人们使用门的真正意义。 希望这顿早餐不会成为他晚上的夜宵。 在卡卡西进入火影楼之前,早上轮班的暗部先一步找到了他,而不是像往常一样在办公室等待。 他以为暗部是来说教他不能想什么时候不需要暗部的护卫就什么时候不要时,戴着动物面具的女忍者说:“火影大人,宇智波佐助回来了。” “……是吗?”卡卡西有些惊讶,他没有提前收到任何消息,之前佐助说他回来时会用忍鹰送信的。 “他现在就在火影办公室。”暗部说。 “去告诉漩涡鸣人。”卡卡西随口说道,当意识到现在春野樱以一种奇怪的状态出现在木叶、她对佐助的态度又十分奇怪的时候,他不由得感到心累。 什么事情都撞到一块儿去了。 卡卡西推开办公室的门,曾经的男学生之一就背对着他站在办公桌面前,听到声音之后回头,皱眉不满地说:“卡卡西,你迟到了。” ……这小子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是敬语,甚至都不叫他一声老师了。 卡卡西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地说:“是的,就像我人生当中之前的每一天那样。” 不过今天不是因为去了慰灵碑,而是给一个他也不知道是否真正存在的人买早餐。 宇智波佐助有些埋怨地看着白发男人边打哈欠边慢悠悠踱步到办公桌后面、把自己沉在座位上——他可是特意很早就回来了,披风上沾满了露珠、到现在都依旧湿漉漉的,想要第一时间把发现的事情告诉卡卡西。 卡卡西靠在椅背上,半年多未见,佐助也变样了。 右侧额前的头发留长了,大概是为了遮挡住轮回眼,但这让他看起来和宇智波斑更加相似了。 “所以,什么风把你吹回来的?”他心不在焉地问,“发现大筒木一族的痕迹了?” “没有,”佐助慢慢皱眉,“不是你让我留意樱的吗?” 卡卡西有些惊讶,他没指望真的能从佐助这里听到什么:“你途中遇到她了?是你告诉她我让她马上回木叶吗?”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樱最后突然回来了? 或许她不小心在路途中遇到什么意外,短暂地失去了记忆。但还是不能解释为什么她现在是个‘透明人’,也许中了奇怪忍术的人是她,而不是他。 可既然佐助遇到樱并告诉她他的口信,那佐助为什么还要特意回来找他? 卡卡西完全忘记了现在佐助也隶属于木叶,而他的这个学生没有任何理由也可以回到木叶的。 “不,我没有遇到她,但是我感觉到了她的查克拉。”佐助说,“我以为你想知道她的消息,就亲自回来了一趟。刚刚我问了你的暗部,她说樱还没有回来。” 卡卡西坐直了,脸上的神情不再慵懒随意,他严肃地问:“你感知到了她的查克拉!?在哪儿?” “呃,”佐助顿了一下,发现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形容,最后只能问,“你现在这里有地图吗?” “火之国的?还是你在别的国家感知的?”他起身去一旁的书架上翻找。 “火之国。” 就在这个时候,走廊上一串难以令人忽视的脚步声传来,就好像有一只大象在火影办公楼狂奔,下一秒,门被重重地推开。 “卡卡西老师,佐助!”鸣人惊喜地大喊道。 佐助嫌弃地皱了皱眉,但还是在办公桌前面窜了窜位置,给鸣人留下一半。 鸣人的黄色头发乱糟糟的,说是鸟窝也毫不过分,后脑勺有一大片头发都因为睡觉而贴服,其中有一撮不太听话地翘起来,一看就是刚被人叫醒直接赶了过来。 佐助更嫌弃了,在鸣人跳到自己身边时不由自主往后退了更大的一步:“你最好已经洗漱了。” “喂我说,半年不见你看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鸣人露出夸张的伤心表情。 佐助:……他能抑制住自己打人的冲动已经很不错了。 “严肃点,鸣人。”卡卡西从书架上抽出一个地图大全,“我们现在正在说樱的事情。” “啊?佐助,你遇见小樱了吗?她说什么了?她要回来吗?她知不知道我和卡卡西老师都很——”鸣人立刻连珠炮一样提问。 “不,没有,我没看见她。”佐助立刻回答,防止鸣人问出更多没用的、他回答不了的问题。 鸣人的表情立刻变成失望:“那你回来干嘛?” 佐助:……所以现在他是不可以回来了是吗? 他在发怒的边缘眯起眼睛——明明这半年的旅行里佐助自认为自己的性格已经沉稳了下来,但是现在一站在这里,他心里的火气就控制不住地蹭蹭往上蹿。 “咳,我的意思是,说不定你再多走几个地方就能遇到小樱了,然后你就能告诉她卡卡西老师让她立刻返回木叶。”鸣人赶紧补救。 “我有和她有关的消息。”佐助板着脸说,“这就是为什么我会回来。” 卡卡西连忙介入,他把火之国的详细地图打开平铺在办公桌上:“那么,你具体都在哪里感知到她的查克拉了?” 佐助不再理会鸣人,仅剩的那只手的两指抵着地图上木叶村的位置向边境某处划了一条直线:“很简单,只有这一段,她的查克拉一直到这附近,然后她进入了一个山洞,在那之后就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