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卡卡西把垃圾袋放在门外又回来时,这次他说:“所以我们先来谈谈你不在的这6个多月。” 敏锐地察觉到老师现在在生气的边缘,春野樱像是一个亦步亦趋的小鸭宝宝一样跟在他身后。 当卡卡西从冰箱的冷冻格拿出冰冻秋刀鱼的时候,春野樱呻吟一声:“我们就不能换个菜单吗?” 白发男人冷飕飕地瞪了她一眼:“不能。” 在他把秋刀鱼送进微波炉解冻并倒油放入煎锅时,他告诉春野樱她失去记忆之前发生的事,提到最后她寄回了任务报告书和简短的信,从此就杳无音信。 春野樱的胃再次因为愧疚而缩紧了:“我真的一点都不记得这些……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没回来。” “好吧,放松。”卡卡西从眼角扫她一眼,她的肩膀僵硬地缩着,困惑地试图在大脑中搜寻那些不知道去哪儿了的记忆。 春野樱的视线落在那两盆香草上。 她突然说:“你知道的吧?那只能确认我不是其他人的幻术,但并不能证明我不是你自己的幻觉。” 卡卡西当然知道。 但是他现在不在乎了。 “当然。”卡卡西轻声说,眼角露出微小的笑意,手上忙着往第二个炉灶上的煮锅里放水。 即使春野樱看不到,她也知道面罩之下,卡卡西老师弯起了唇角。 但是她并没有回应这个笑容,而是怀疑的眯起眼睛:“‘当然’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樱。”卡卡西低头把速食的味噌调料、昆布和豆腐块放入水中时说,依旧没有抬头与她对视,“这不重要。” 春野樱的声音变得尖刻起来:“你以前也出现过幻觉吗!?” 现在,卡卡西开始觉得自己过于容易被人读懂或许不是一件好事了。他的其他两个学生就未必能猜得出来,但是春野樱太心细了。 “我们今天是来讨论你的事情的。”他的声音显得有些死板,“不是我的。” “不,我现在就要知道有关你出现幻觉的一切!”春野樱上前两步毫不客气地夺走卡卡西手里的木铲,‘当啷’一声扔进水池里。 卡卡西并没有被春野樱的动作激怒,相反,他的食指和拇指捏住鼻梁,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说了,这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这很重要!”春野樱把字咬得很紧,语速越来越快,“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你都看到过什么?你以前也看到过我吗?这不是第一次了对吧,我猜已经有过很多——” “樱。”他试图打断她。 “为什么你从来不告诉我们呢?尤其是你现在已经失去写轮眼,纲手大人知道你——” “樱!”卡卡西几乎是吼出了这个名字。 春野樱的接连提问戛然而止——同样,她也没有因为卡卡西吼了她生气,她只是固执地抬头盯着他的暗色的眼睛。 白发男人双手撑在料理台上,两只手都捏紧了,指关节发白。 “你不能就这样在杳无音信失踪了6个月之后,又无事发生一样出现在这里指责我的问题。” 春野樱睁大双眼瞪着他,没有说话,但抿紧了嘴唇。 她又不是故意的。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比起卡卡西老师,现在她自己才是更想弄清楚情况的那个人。 卡卡西在对视中败落下来,率先错开视线,低下头伸出胳膊把木铲从水池里捞出来,在流水下冲洗干净,又用他们给秋刀鱼翻面。他刚刚已经听到不祥的‘滋滋’声,如果再晚几秒钟,鱼就要煎糊了。 春野樱没有说话,她像是在继续看着卡卡西,又像是在发呆。 过了几秒钟,卡卡西放下木铲,转过身子正对着她,视线却落在地面上,他挥挥手:“让开。” 春野樱冷着脸后退了一步。 白发男人走到她刚刚挡住的冰箱前面打开冷藏那扇门,拿出一个保鲜盒:“还有之前剩的米饭,热一下就能吃,不做新的了,你不介意吧?” 春野樱摇摇头。 在卡卡西把保鲜盒塞进微波炉里拧了半圈旋钮之后,他气馁道:“好吧。” 又在接连把煎鱼和味噌汤的火都关闭时说:“之后我会告诉你细节的,但不是今天。” 他很惊讶自己只坚持了这么短的时间,按照他的设想,他们本应该在沉默中吃完这顿饭的。 但卡卡西又觉得,6个月这么久,他们不应该在赌气中吃夜宵。 “我现在的状态很奇怪,”春野樱也放软了语气,“所以你应该去找纲手师父问问。” “之后吧。”他显得不太真心实意。 “喂。” “后天。”他讨价还价,现在已经记得不要再往她的那条鱼上撒太多盐了。 “明天就去,”春野樱不满地说,然后意识到现在已经过了午夜,“不,现在应该说‘今天’了。” “在解决完你的问题之前,我们不会处理其他事情。”卡卡西扫了她一眼,他端起自己的那份(一张盘子和两只碗),看着春野樱对旁边歪了下脑袋,“过来拿你自己的。” 春野樱不情愿地捧起那些瓷器跟在老师身后。 为了防止她再问那些他不想回答的问题,卡卡西决定先发制人:“所以,你和佐助之间到底怎么了,嗯?” “没怎么,”春野樱心烦意乱地说,“我都没和他说上话。” 这恰好就是症结所在。 她离开出任务那会儿,木叶高层正在决定对于佐助的处置,尽管鸣人和樱一直为他说话,但并不能改变其他人对于佐助的看法,大家吵得热火朝天。 所以当时樱从居森一族回来,她每天要跑八趟监狱卡卡西都不会觉得奇怪——可是她居然一次都没去,甚至问都没问最后对佐助的决定。 “我以为你会问我他去哪儿了。” “我刚才是想问来着,但是你打断了我。”春野樱把锅甩到他身上。 卡卡西在心里哼了一声,有吗?他怎么不知道。 “所以你真的不问?你现在都没有真的在问。” 春野樱忍住摔筷子的冲动:“好吧!所以他去哪了?” 卡卡西无辜地耸肩:“我也不知道,好久没有他的消息了。” 里樱:……谋杀火影在木叶判几年? 春野樱深吸一口气,忍住捏紧拳头的冲动——现在卡卡西老师可不比从前了,这娇贵的身体经不住她的一拳。 “我们能不谈佐助了吗?” “樱。”但是卡卡西轻声叫她的名字,微微蹙眉,低下头找到她的眼睛与她对视,眼里有对她的担忧,“你不再喜欢佐助了,是吗?” 春野樱突然为这句话感到窒息。 当他真的说出口时,她才意识到这是一个事实。 那个曾经对她来说最特别的名字,现在再也没有办法在她心里激起任何涟漪,就像提到其他任何名字一样,她的心跳不会无法控制地加快。 宇智波佐助是她的队友。 如果佐助也这么想的话,他们之间或许也算得上是朋友。 “或许吧。”她用筷子头不停戳秋刀鱼。 “不要那样对待食物。”卡卡西皱眉,“不过不管怎么样,你和佐助都应该好好谈谈——为了曾经发生的所有事。” 春野樱知道自己不应该逃避那些,过去他们都做过一些愚蠢的事情,如果他们不把那些话说开,他们就都不能继续前进。 “如果这六个月你离开木叶就是为了想清楚这个事,我还是觉得没有必要,你至少应该让我和鸣人知道。”卡卡西依旧对她的先斩后奏有所不满。 “不,”但春野樱下意识否认,“不仅仅是为了这个,我……我现在虽然了,但是我知道自己一直都在做正确的事情。” 她似乎专注于一些特别重要的事,而不仅仅是为了什么情情爱爱。 卡卡西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你想起来什么了吗?” 春野樱再次挫败地塌下肩膀:“没有,但是我能感觉到其实我都记得,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暂时忘了。” “你可以慢慢回忆。”卡卡西轻松地说。 “对,”她马上接话,“所以鉴于我一时半会儿都想不起来,关于你出现的幻觉——” “好了,你吃完了,现在应该睡觉了。”卡卡西立刻站起来收拾盘子。 春野樱脸上出现了被背叛的神情。 “我说了,不是今天。”卡卡西简洁地说,快步走入厨房,把脏盘子一股脑儿扔进水池,打算明天再刷,现在实在是太晚了,他早上还要起来上班呢,没剩几个小时了。 “所以,”卡卡西靠在厨房的门框上,“你要回家吗?我可以送你回去。” 春野樱露出怀疑的神色:“在我现在这种状态?不,我父母看到悬空的被子时会吓坏的。” 他们都看不见她,她不想让父母以为家里进来一个行为古怪的透明人——还在他们女儿的床上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