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翎东把那条犯罪的小玩意儿抽出来,质感绝佳,设计也是低调而淡雅,青年说:“给我吧,免得你看着烦。” 其实是觉得莫云生应该很喜欢这玩意儿,他喜欢,那程翎东就抢走,总之就是恶心他。 男人的眼看他,有些深邃气质,可更多了些外国人少有的沉沉内敛。 “送你。” 答应了。 程翎东就把它揣进兜里。 吃完饭青年就钻进书房去了,打开电脑,一切都是原样,他先把搪瓷杯拿起来,喝口清水了,把它放得远远的。 免得打翻了弄坏电脑。 毕竟这年头笔记本电脑可太贵重了,就算他有钱,坏了也一样心疼得不行。 书房门没关,莫云生本身就是一个安静的人,不影响程翎东写歌。 程翎东觉得门开着还有安全感点,如果关上了,总害怕哪个犄角旮旯有道暗门,莫云生要钻出来。 电脑里编曲软件在运行。 因为这一首已经制作了大概的框架,音轨比较多,运行起来电脑就开始吹风了。 风声呼啦,程翎东一边摸鼠标一边说:“还是台式机方便。” 上辈子他有固定工作室以后,就习惯用高配的台式做东西了,像现在是刚刚起步,也不是不行,就是还怀念有自己的工作室的感觉。 现在他也可以去别的工作室做歌,但不是自己的,总感觉不对味,在家里做好点。 程翎东认真处理的这首歌,就是史密斯查理写给透明心脏的歌曲了。 曲子大家都说好,既新潮又带着中国风,还不是那种刻板印象里的,相当有气质的结合。 歌词程翎东也已经写了一部分,但青年觉得,如果人声只有他一个,实在是有点没意思。 放下鼠标,青年微微蹙眉,书房外的城市霓虹闪烁在黑夜里,显得有些冷酷迷幻。 照在程翎东的轮廓边缘,就更让他带了一丝鬼魅色彩。 莫云生在客厅的单人沙发里,正好能窥见书房里认真做事的人的一角。 青年敲了敲书桌,想,嘉宾可以请,而且可以请的选择很多,近有新星天下内部的各个歌手,更有史密斯查理这位国际大师。 远一点呢,像节目里的徐冰,林凤云,赖天镇,以及各个选手。 都能唱,而且还都各有特色。 但这些人选,程翎东一一想过去,居然都不符合他需要的那种感觉。 因为这首歌必然是强烈的,叛逆感十足,疯狂,又热情洋溢。 爱憎分明。 从这个关键词,程翎东去想,居然想到了某位音盲体质的影帝。 青年摇摇头,工作的时候,这些私事从来不能打扰到他,几秒钟程翎东就把今天才表了衷心的李纤抛之脑后了。 热烈狂放,爱和恨都极其明显的人…… 程翎东想到天音榜上,跨过其他成员,非要先给自己拥抱的那家伙。 这也是天音榜史上第二次给嘻哈专辑提名最佳奖项,自然能够证明那位rapper的含金量。 程翎东马上拿起鼠标,搜索那位嘻哈歌手的专辑。 听过一首歌之后,程翎东直接打电话给徐冰。 没办法,谁让他的人脉里,就徐冰和那个嘻哈歌手关系最近了。 也是同为制作人的朋友,自然了解他的想法。 徐冰这小子也仗义,几句话就把电话号码发过来了,就是有点嫉妒来着。 【徐冰:以后我出专辑,你必须来捧场!】 【程翎东:一定】 就这样欠下人情债的青年,按下发送来的电话号码,直接拨打了过去。 程翎东虽然有些内向慢热,可做事情,尤其是关乎音乐,他绝对不犹豫。 有机会就要抓住。 “我靠,我早说过了,再乱搞我找人弄你!” 程翎东平静又声量提高道:“罗深哥,我是程翎东,想跟您合作一首歌。” 那边听着还想破口大骂的。 一听到程翎东的名字,顿时平静下来了。 狂拽酷霸炫的嘻哈歌手,咳嗽几声,听起来,还有点迷弟感的小羞涩。 “翎东老师,你、你好。” 程翎东倒习惯了,不论是刚刚罗深接电话的反应,还是现在的,青年只是了解地一笑,相当于缓解缓解气氛。 因为笑声的清朗温柔,让那边的人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罗深哥,我们透明心脏在准备第二张专辑了,其中有一首歌是半主打。” 电话对面的人听得认真,恨不得呼吸都静止了似的。 “我制作到了一半,觉得不对味,它需要一个更加热烈,叛逆,又具有强烈正义感的人来作为嘉宾,带给听众这种温度。” 程翎东轻声说:“我听了你的歌以后,认为,你就是那个人。” 青年还没开口问罗深愿不愿意加入呢,那边的声音就已经慷慨激昂起来。 “我必须来!翎东老师,我明天就来燕城!” 罗深是主要在南方发展的歌手,那里对于嘻哈的接受度,比北方要高不少。 书房门外的人,一直处理着文件,却也没有耽误现场观看程翎东是怎么玩弄别人的。 明明脸上平静,声音却……很温柔,像把对方当成知己一样。 而说出结束语的青年,语气也温和良善的不得了。 “不用着急的,音乐需要慢慢打磨,我先继续做编曲好了。” “不,不行!我必须明天马上就来,我现在就订票!” 程翎东带一点微笑的脸上,眨眨眼,桃花眼要泛滥什么迷死人的淡然柔和出来。 却让现场围观他的人,觉得程翎东像个小恶魔。 又或者是计划得逞的猫咪。 非常得意,没有哈哈大笑,但从微微弯了的眼角眉梢来看,就知道了。 挂断电话,程翎东起身伸了个懒腰,坐久了也不好,他就拿起杯子,走出去接热水喝去。 莫云生转移视线,专心处理文件。 青年喝水,指不定是刚刚说电话累了,喝得咕咚咕咚的。 男人垂眸,好像是在看文件,心却飘到昨晚程翎东给他送的那杯浓茶上去了。 会不会再送一杯给他。 青年喝完水了,想了想,直接把杯子放在饮水机旁边了,正好累了渴了,就走过来喝水,还活动筋骨。 就这样,程翎东空着手走出茶水间。 莫云生还在看文件,翻页。 青年路过他的时候,停下脚步。 男人觉得自己真是疯了,被这个漂亮歌手盯着,还真的有些感到干渴了。 程翎东歪了下头,认真说:“你不能泄露我的商业机密。” 不然就喊新星天下来告你。 总裁了不起啊。 程翎东干脆地回书房了,莫云生则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茶水间。 觉得自己还是很渴。 渴着,居然也看着那个明显是故意整他的人,笑了下。 男人自己泡了茶,比程翎东下手精致得多,甚至顺手给程翎东也泡了杯,茶叶特意放得少。 程翎东还是不喝,他的身体,从来不喝这些提神醒脑的东西,容易出事。 对于程翎东来说,失眠也是大事。 失眠代表的是恶性循环,失眠一天还好,过了三四天,就不得不专门调整作息。 天知道那多痛苦。 所以不喝,把它摆在那里,冰纹玻璃杯放在搪瓷杯旁边,居然也和谐。 夜色步入深处,两个面不和,貌似心也不和的家伙,默契地收拾收拾,卧室里去了。 同居的第二个夜晚,相安无事。 程翎东躺在床上,灯已经黑了,他看着黑压压一片,心里却没什么,好像人就是这样神奇的总能适应的动物。 况且如今的情况,在他的掌握里。 虽然没有喝下那杯茶,程翎东捧住它,也嗅到它的香气芬芳。 好像还闻得到。 茶香总是不同寻常的,不像花的甜味,它淡些,很有风雅韵味。 莫云生还想喝茶,这就说明,还不错。 看能不能帮他戒了咖啡。 是不是戒掉咖啡那天,就代表他的计划成功,攻略百分百,这个死人有了爱。 总之,是一步步走出来的事。 程翎东并不焦虑,因为光焦虑无用,要是有用,哪里有什么抑郁症。 上辈子他就学会了,把焦虑扔掉,不如去干活。 陷在情绪里在所难免,可永远陷在里面,就真的沉进去了,跳出去吧,去努力干活吧,总能消磨时间。 至少,是换个池子待着,重新陷落。 哪里有一了百了的结束痛苦,除非死,但自寻死路是最傻的事,程翎东已经知道。 痛苦撕咬每一个人,程翎东现在终于能捉起它,把它往床边的莫云生先生身上扔了。 反正莫云生也心甘情愿被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