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的体温,自己的呼吸,稍微缓和了些那疼痛,他才松口气。 男人的手盖在他的额头上,像在检查他有没有被冻到。 程翎东看到自己和他都衣着整齐,才完全放心。 但又看到自己是完全缩在别人怀里,反而汪舜青是一副迫不得已的样子。 程翎东真有种自己做了登徒子的负罪感。 调戏的还是最良家的妇男。 可现在他都还在人家怀里。 程翎东想说句什么,男人哑哑的声音说:“再待会儿,饭送来了再起床。” “……嗯。” 程翎东默默地把自己埋在温暖里。 因为之前从来没有喝酒的经验,所以看到那些关于喝大了断片的说法,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现在程翎东知道了,反正在他身上,不是。 他记得,而且很清楚。 就是有点第三视角,不知道当时的自己为什么会那样。 为什么,黑暗的那一瞬间,会抱住汪舜青。 也许那个他,也是他,只不过现在的他考虑得更加周全。 程翎东头疼得狠,几乎什么都想不了,只能在男人的怀里了。 室内实在是过于冷,没有暖气的北方室内,何止四处都漏风,简直要把人冷到胃都痉挛的恐怖。 哪怕是豪华酒店里,也是一样的。 他的宿醉特别严重,几乎痛得让程翎东恨不得穿越回去,扇那个随手拿起饮料的自己一巴掌。 喝什么喝。 现在他宁愿自己跟汪舜青面对面,也不愿意再喝酒了。 可真的在他的怀里,青年也根本说不出来什么。 男人的手帮他按摩头部,手法居然很专业舒适。 直到那头疼稍微缓解了些,汪舜青把电话还给他。 男人平静地提醒他:“给齐铮报个平安,昨天晚上我跟他说过了。” 这一句话,让青年骤然睁了下眼睛,看起来更呆了。 因为疼痛而苍白着,因为刚刚起床而凌乱可爱的,漂亮易碎的一只玻璃人偶。 程翎东拿到手机,想从男人怀里出来,被汪舜青直接抱紧了。 男人没有一丁点戏谑。 他的眼睛看着程翎东,那种温和,友善,和爱,全部都送给程翎东。 汪舜青说:“原谅我。” “我可以做到,你看到了。我们还是朋友,好不好?” “原谅叔叔,小翎。” 程翎东在他的怀里,看着他,几乎有种被暖暖的阳光逼迫到没有退路,无处可逃的错觉。 汪舜青没有对他做什么,程翎东的身体和记忆,都这样明明白白地告诉了他。 他们,真的还可以是朋友吗。 男人用实际行动证明了。 他可以,只是朋友。 程翎东握着电话,他垂眸,很快,他看着汪舜青。 青年轻轻说:“对你不好。” 对你不好的,对你不公平。 “老师,你应该去找到……” 他的下颌被捏住,男人近在咫尺。 只有那么一点点的距离,汪舜青快吻下去了,却是满眼不加掩饰的认真。 “小翎,朋友不需要你关心这个。” 如果是朋友,不必担心他的个人生活问题。 如果不是朋友,那就更好了。 他直接吻下去就好。 管他什么齐铮,莫云生。 程翎东看着他,青年侧头,扭开了那种极度暧昧的距离。 青年想,那就换个话题。 “上次那位小姐,你们要结婚吗。” 汪大教授笑起来,声音和以往的音色琅琅不同,带着种独属于这个时间的磁性。 “见一面而已,就像你和宁悄。不,还不如你和宁小姐。” 程翎东问出口,才后悔不应该说。 朋友之间,不应该讨论那些私生活。 程翎东闭上眼。 他说:“老师,以后……我会找你探讨声乐的。” 其他的,暂且就没有安排了。 青年拨下那个号码。 程翎东在男人的怀里,他等待对方接通的样子,有点紧张,有点忐忑,有些期望的甜蜜。 被汪舜青都收在眼里。 一根刺,也不算多疼痛。 只是扎人。 昨天夜里是特大暴雪,着实吓人,齐铮一开始没有程翎东消息,都快疯了。 要不是当时在公司,刚刚拍完广告,有经纪人和保镖一起拉着他,齐铮就冰天雪地里跑出去了。 虽然汪舜青的居心不一定良,可好歹是报了平安。 齐铮知道程翎东没事,比天都重要。 所以早上的这个电话,除了一开始,男孩有些情绪激动,确认了程翎东没事以后,他就平静下来了。 像一根弦绷着,绷着,都快断了。 还好终于是松了下来。 齐铮觉得程翎东没事,那整个天下都太平,整个世界都美好,其他的,暂且无所谓。 注意,是暂且。 因为他哥毕竟还没到他眼前来。 其他账,秋后再算就是。 到了下午五六点,路面基本清理完毕,水电暖气也都修复得差不多了。 汪舜青送他的好朋友回家。 一直都保持着朋友之间的距离,程翎东也不再说什么。 至于那个拥抱,那一夜相拥的温暖,自然是全部都忘光,就算提起来,也只是雪化开的最后一抹水渍,剔透,明亮,谁面前都能说的干干净净。 程翎东不想让汪舜青陪他上楼的,可真的自己走一步了才知道,宿醉弄到了这个地步,不仅仅头疼得很,路也走不好。 汪舜青实在是看不下去他的难受,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青年看着他的肩膀才发现,原来汪教授也很高大强壮,只是隐藏在那幅金丝眼镜下了。 程翎东倒是想挣脱开,那也要有力气,他现在不昏迷过去就是好的了。 男孩坐在门口,眼睁睁看着那电梯门打开。 他的恋人,满是倦容地在男人怀里。 齐铮第一反应,居然是心疼。 他想,程翎东看起来很难受。 男孩走上去,一夜之间,眼里满是血丝,下巴有微微青的胡茬,看起来硬朗颓废的帅。 汪舜青安静地进行了递交。 程翎东就从一个怀抱里,到另一个怀抱。 进入男孩的怀里,青年下意识地抬手,勾住齐铮的脖颈。 动作完全是自然而然的,潜意识都刻下了的那种。 让汪舜青这个抱了一路也没这待遇的人,只能说声再见,后退几步,就进了电梯。 金属门缓缓关闭。 那一对身影,渐渐模糊。 高大的男孩,低下头,鼻尖轻轻蹭了蹭怀里人。 好像说了什么话,问的轻柔而疼惜。 齐铮的名声在s大可是传开了的,汪舜青身为老师,也听说过。 这样的语气,任何知道他的人听了,也会大跌眼镜。 门完全关闭。 汪舜青吸了口气。 他闭上眼,努力把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那一幕删掉。 可,怎么能做到。 他的小兔,那么可爱地伸出手。 程翎东的主动,他从来没有得到过。 程翎东的爱,就更是如此。 汪舜青有种作呕的难受。 不过电梯里,他还能控制住。 直到门打开,一头红发的人要走进来,看到汪舜青,傻住了。 “汪舜青,你在这里干嘛?” 没礼貌的少爷范儿,不知道被他妈数落多少次,还是直呼大哥其名。 男人却推了下眼镜,笑起来。 不是收敛刚刚的失态,而是,找到一个不错的方法。 怀里的人,唇都是苍白的,眉眼都委委屈屈的样子,眼巴巴看着他。 齐铮想兴师问罪,也无从下手。 只能轻轻咬一口他哥的脸颊。 痒痒的。 都笑起来。 程翎东还是头疼得厉害,齐铮把他放在床上,包得像个宝宝了,才去烧热水,等会给他哥敷一下。 等水烧好了,青年已经闭上眼,真的就像蚕宝宝一样的睡姿,头发有点乱乱地蜷缩在耳边。 可爱,可爱得让齐铮觉得完蛋。 不过有一点,他记在小本本上了。 那就是程翎东不能喝酒,一丁点儿都不能。 简直疼得可怜。 因为雪灾,本来也停工两天,大家都休整休整。 文娱行业可能有点不一样,早点上班,早点让观众朋友们看到,是更鼓舞人心的。 齐铮只能给程翎东推了三天的行程。 说实话,他觉得请个半个月更合适,可惜公司不让,连程翎东自己都不让。 “半个月,太夸张了。” 齐铮煮了瘦肉粥给他,这东西好消化,也清淡,适合给宿醉的人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