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检阅检阅我的学习成果~” 麦克白这才放心,毕竟师生恋这个东西是受千夫所指的,薛佳又是那个语气,放在长辈身上,就很合理了。 青年眨巴一下眼睛。 意思是—— 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程翎东都没问薛佳是哪个学校的了,因为张亚亚已经问出口,女孩兴致勃勃地回答他。 也是个极其出名的音乐院校,但的确不是某教授在的那个学校了。 青年下意识松口气。 不是讨厌汪舜青,只是觉得,这种场景下不适合相遇而已。 他们则被安排到前排的一个卡座去了,程翎东坐在中间。 当薛佳再次上台。 有人温润儒雅到像块玉。 一步步走进来。 风度翩翩的教授,就那样进入他们的视野。 麦克白站起来打招呼,赵萧简也兴高采烈的样。 只有程翎东垂眸,他低着头,随手拿起饮料,喝一口。 压根不给那位教授一点机会的样子。 奈何,那位教授,还是向着他们走了过来。 直往他怀里钻 男人看到了他,没有上前,只是站在那里,和他的朋友们寒暄几句。 酒吧里的灯光昏暗一瞬间,旋转了光点斑斓,在男人的镜片之上,反射一丝他的神情偏冷。 汪舜青知道,他不想自己上前。 那就不去打扰他。 男人站在台前,对自己的得意门生点点头。 薛佳是天赋和努力并驾的学生,汪舜青相信她会走出自己的路途。 女孩唱完,笑嘻嘻走下来。 麦克白这个神经大条的,才反应过来:“哇靠,汪教授,你就是佳佳的老师?” “嗯。” 回答得淡然轻松,俨然是名师风范。 薛佳也有些讶异于世界的狭小,不过她感觉,今天晚上的汪老师有点不同?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可薛佳相信自己的直觉。 总感觉,老师有意无意地在看谁…… 女孩顿时想起来,上次去隔壁学校蹭课,汪老师春风荡漾的一举一动。 甚至记忆犹新的那双笑眼,和现在不笑的神情,都有点相似。 女孩好奇地看了看,她想,原来老师喜欢的是这款。 薛佳在看赵萧简,被发现了,赵萧简一下子凑过去笑着说:“怎么,麦克白,那你岂不是直接小了一辈?” “佳佳,这里的酒水你有没有推荐的?” 这句话把薛佳出的神抓回来,她捋了下刘海,认真推荐起来:“这边鸡尾酒都挺受欢迎,我刚刚让麦克白点了几杯,送到了你们座位那边了,试试吧。” 坐着的青年冷不丁说:“鸡尾酒?” 他看着手里的杯子,酒水有茶的颜色,气味也是完完全全的果味香甜。 麦克白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杯饮料,男人咽了咽口水。 “翎东,你别告诉我你喝了。” 程翎东举起那杯酒,明晃晃地少了三分之一。 他也想证明自己没喝,但铁证如山,不得不认。 薛佳好奇地看着大家,尤其是突然就脸色变了下的老师。 “怎么了,这酒很好喝啊,顺口。” 麦克白他们还没说话,汪舜青说:“他没喝过酒。” 另一点是,程翎东的体质不太好。 这样的人突然喝了一大口酒,完全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 汪舜青走上去,从青年手里接过那杯子,低头轻轻一嗅。 心里都叹气。 这是伏特加调制的,绝对后劲十足。 普通人都可能中招,何况程翎东这个从小到大没喝过酒的。 说来也奇葩了,一个酒吧出道的歌手,居然滴酒不沾,简直是奇迹。 程翎东身上的奇迹够多了,大家都不以为意。 还坐在位置上的青年,眼睛眨一下,发现大家都在看着他。 “没事,你们该怎么玩就怎么玩。” 赵萧简颤颤巍巍地拿出手机,先拍一张先。 “公主,你脸红了。” 程翎东用手背贴了贴脸颊,还真是。 热热的烫烫的,可赵萧简不出声之前,他还没感觉出来呢。 青年无奈地笑一下,觉得自己多半是不能继续玩了。 “公主,先让麦克白把你送回去好了。” 混血儿虽然舍不得女友,但也没反驳,因为他反正可以再回来,继续玩。 程翎东万一出了事,掉根头发丝,麦克白都怕自己被齐铮秋后问斩了。 这不是可不可能的问题,而是程翎东会不会出事的问题。 薛佳也关心偶像,知道情况了,连忙让麦克白把程翎东送回去了再说。 青年还坐在那里,安静地摇摇头。 “不用,我再玩会儿好了。” 出门的时候就在下雪了,程翎东觉得外面太冷了,麦克白送他一趟不容易,不如等到大家玩好了再回家。 虽然,现在就已经感觉到眼前是飘忽的了。 其实醉酒的感觉很奇怪,脑子特别清晰,四周却是朦胧的。 所以按照这个感觉来,飘忽的是世界,不是程翎东。 程翎东觉得自己坐得好好的,他们却都在东倒西歪。 世界在崩塌,他动弹不了,但也毫发无损,眼睁睁看着。 就这么简单。 汪舜青直接说:“薛同学,我送翎东回家好了,免得打扰大家,正好我也看过你的表演了。” “下次学校里仔细说说我的建议,怎么样。” 薛佳倒是没意见,甚至觉得这建议特好,简直两全其美。 可她看着汪舜青那样子,真有点不理解为什么老师看起来那么着急。 男人还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仍然风度翩翩的雅致,温润得好似所有少女的梦中情人。 他的眼睛一直看着程翎东,紧紧地关注着那个人。 好像生怕他出一丁点儿事。 薛佳,突然有了个荒谬的猜测。 她的眼神来回转了两下,就收回。 女孩还是不敢确信,却莫名其妙觉得,好像程翎东,确实是汪舜青老师的理想型。 一开始她觉得是赵萧简,可汪舜青老师对她也像对其他朋友一样。 反而是程翎东,双方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视而不见。 汪舜青现在关心他的样子,又看得出绝不是讨厌憎恨什么的负面情绪。 这难道不是一种诡异的默契。 薛佳这样想着,脸上是可爱活泼的笑:“好的老师,那下周上课再见。” 透明心脏乐队的大家也都赞同,主要是汪舜青给他们的第一印象都很好,程翎东又原来就和他认识。 让这样的朋友送他回去,再合适不过。 程翎东乖乖坐在那里,好像没有一丁点儿感觉似的。 直到男人走过来,扶住他的肩膀。 他的眼镜,被素白指尖捏住边缘。 一瞬间里,男人心底震颤。 眼镜被青年顺手摘了下来。 汪舜青也不恼,只是微笑着看他,语气温柔:“翎东,我们回家。” 青年看着他,醉意像柔软水雾,盖了他的眼眸。 底色还是清透似日光的。 青年好听的音色,轻轻说:“老师。” 薛佳有些惊讶,汪舜青解释道:“之前我们探讨过声乐的问题。” 比起这个称呼,汪舜青当然更喜欢另一个。 叔叔。 虽然别人喊,他不喜欢。 程翎东站起来,有些晕晕乎乎的样子,脸颊泛了艳的颜色。 男人在他身边,自始至终绅士又温和,让大家都很放心。 他们要离开酒吧了,赵萧简想起来什么,嘱咐一句:“汪教授,小心开车,今天的雪不小。” 男人答应一声,隔着袖子揽着程翎东走出去。 青年很想自己好好走,可脚下没有力气。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几乎是被男人半拥抱着走的。 怀里的温度,香气,汪舜青好像全部都不管。 把程翎东扶上了车,汪舜青去前座驾驶位。 夜色深沉,却更看得见那些沸沸扬扬的雪,一片片砸下来。 路上的确不好走,而且比来的时候更不好走了。 汪舜青才来酒吧多久,居然路况就发生这样的变化了,男人心里知道,恐怕情况不妙。 他看一眼后座的人。 程翎东满脸红晕地趴在车窗边,睫毛被窗外灯光衬托出来,长长的,乖静得像只小兔。 男人有一瞬间,不想按照原来的计划,把人好好送回家。 可不送回去能怎么样,把人抓到他家里去了又怎么样。 程翎东绝不会服输。 就算是乘人之危,那也是没有必胜把握的乘人之危。 不如好好把他的小兔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