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被青年看了眼,就乖乖把卷放在程翎东面前的盘子里了。 林思极看得津津有味。 一开始他只看两个人的外表,还以为齐铮会是比较主导的人。结果吧,原来还得是他们队长,轻轻松松就管住那看起来凶野的男孩了。 饭桌上聊了通八卦,他们都是圈子里的人,知道些辛秘也正常。 赵萧简正说到自己一个歌手朋友演戏去了,据说还是什么大投资的电影。 虽然那朋友是个小配角,那也不错了。 主角是…… 女孩突然没声了,麦克白给她把凉菜拿到她面前了,堵住嘴,真心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齐铮的腿靠着程翎东的腿。 男孩看程翎东一眼,齐铮说:“要不问问李先生有没有时间?一起来吃。” 程翎东把鸭子卷好了,他手里包出来的卷,标准得像外面广告牌上的,又饱满,又好看。 他把卷放在齐铮的盘子里,说:“过两天。” 突然约别人吃饭,不礼貌。 齐铮表示理解。 桌下的小腿往旁边去,轻轻靠在程翎东的腿上了。 反正也不重,程翎东由他去。 一顿饭的后半顿,虽然气氛诡异了点,但整体来说,还是不错的,还是很和谐友爱的,也还是让乐队成员抬头望天,希望明天不会解散。 餐厅的卫生间里,薄的高领毛衣有些褶皱。 齐铮说:“下次不准穿这个了。” 程翎东笑着看他:“为什么。” 男孩说:“不准。” 他们走出去,朋友们已经先离开了。 齐铮非要程翎东把手揣进他口袋里,青年不要,齐铮就委屈巴巴看他。 最后还是手包住手,放进大大的口袋里。 淡淡的初雪中,慢慢往家里走。 温馨的,温暖的,有点小吃醋的。 可爱又普通的一对情侣而已。 门板发出轻微的闷响。 关门声总是让人注意,能体现一个人的性格似的。随手一关,门的声音轻轻一“砰”,闭合,听到的人也许觉得,这个人大大咧咧。 而用力一甩,恐怕这人就正在生气或者脾气暴躁。 像程翎东这样的,总是不慌不忙,干脆利落关上。 天花板的灯寂寞地等待,等待被主人召唤着发出光亮。 男孩的手去摸开关,程翎东握住他的手,青年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说的。 但他还是说出口了:“不用开。” 男孩以为他只是单纯的好久不见,羞了,就紧紧搂住他。 齐铮的声音好听,是带着种邪邪的大男孩气质的那类。 这道好听的声音说:“这么久不见,哥,想好好看着你。” 想仔细看着你。 把你的每一寸都记得,都记住。 谁让他们分开太久。 开关还是被按下,清脆的“啪嗒”一声响。 让程翎东想起来打火机的声音,像气体从那个小玩意里冒出来,被点燃。 火焰明亮而疯狂地燃烧。 齐铮已经忘记了以前找程翎东要的那些承诺,他得到的那些承诺,什么礼物,诺言,誓言,温柔的都忘记了。 只剩下一种骨子里的疯和野。 它们纠缠着青年,像藤蔓,把程翎东捆住。 甚至藤蔓略微带着刺,扎进皮肤里去。 那些疯和野,总会让人刺痛,程翎东也不喊疼。 只是好看的手有些像拽住齐铮,想拉住齐铮似的,握住男孩的手或者勾住男孩的脖子。 真的很久不见。 男孩看到程翎东都受不了,何况在他家里。 齐铮说的少吃晚饭,他们都做到了。 不然对身体不好。 卧室里的灯将将被打开,程翎东只按下了床头的暖黄小灯。 齐铮不满意,他打开那盏大的灯。 也是暖暖的橘色调,却照在他的背上,显得男孩的好看英挺的身材更加矫健,腹肌明显的线条,帅得让人脸红。 程翎东脸红了,被齐铮一阵调笑。 笑着笑着,笑声没有了。 青年算是慢热的人,一开始总被男孩主动,主动追求,主动靠近,主动要他的爱。 现在慢热的慢已经过去,热来到了。 齐铮无比快乐地享受。 虽然有一丝疲惫,可很值得。 比什么都值得。 窗外的初雪还落着,齐铮的胳膊伸出去,掀开一丝丝保暖的窗帘,看到那些细微的东西,渐渐改变了地上的颜色,屋顶的颜色。 要么是黑,要么是白,要么是人类的奇奇怪怪的五颜六色的灯光。 但总的来说,世界变得非黑即白了。 齐铮有些迷蒙地看着那冷的世界。 青年的指尖从他的额头,划到鼻尖,划到下巴,轻轻的,让人痒的。 男孩咬住。 程翎东说:“好暖和。” 屋内的暖气的确是充足的。 齐铮说:“明年的初雪天,我们也在一起,好不好。” 青年抱住他,柔柔的发丝落下去,掉在男孩好看的背上。 程翎东的脸颊侧着,贴上男孩毛巾擦过的微微冒汗的背。 被依靠的那个人,感觉到发丝的微凉和脸颊的暖。 程翎东说:“明年夏天你就毕业了,下一个初雪,一定是在一起的。” 齐铮握住他的手,轻轻吻了下。 男孩有些话,不,也许是有很多话,想说出来。 可是他们都累了,而且今天很好,很温柔,就不要说了。 虽然不会吵架。 可齐铮害怕程翎东会伤心。 他哥一伤心,齐铮就觉得自己像被粉身碎骨地揉碎了。 男孩想,他天不怕地不怕,世界上唯一害怕的,也就是程翎东难过。 所以关于坦白内心,关于有可能会让程翎东伤心的事,就暂且不要说了。 齐铮缓了会儿,觉得挺好,就翻身。 程翎东在摸打火机和烟,还没点燃,就被抢走了。 男孩还想抢走他更多东西。 雪的夜晚会非常明亮,因为雪是反光的,尤其当它们成了气候,以至于城市里,人类好像才是外来者。 人类这个外来者甚至给它们提供反光的条件。 这是一个没有月的夜,却有无数城市霓虹。 于是雪仍然亮着,只是五光十色。 从程翎东家的窗户看出去,是淡淡的橘黄色路灯的明亮。 可更远的地方,连天空都被渲染成了蓝紫色一样。 直到天空真的明亮起来。 程翎东差点忘记了什么开灯不开灯,关灯不关灯。 也就是齐铮睡着了,他点了烟,才看了看天花板。 好像想起来了。 青年有些讽刺地笑了笑。 他站起来,还是和之前一样的自在,只是多了许多齐铮要求的礼物的印记。 程翎东一手夹着烟,一手把灯关掉了。 世界漆黑一片。 保暖的窗帘很厚实,隔绝了一切外来光线。 在这黑压压的狭小空间里,红的细微亮点,还在青年指尖,像一点小小的星火。 星子燃烧到一半。 程翎东把它按灭。 莫云生,好看吗? 看爽了吗? 晚安。 青年躺下,齐铮因为熟悉的身边人的气息,迷迷糊糊地伸出手,直接圈住他。 程翎东不自觉地微微笑,他在齐铮的抱里,闭上眼睛,迎接新的一天的到来。 男孩是到了下午才醒,和在机场的酷帅样完全不同,凌乱的样子,床边已经摆着一套睡衣了。 齐铮穿上,是天蓝色和白色的结合,看起来又青春又有活力。 他随手扒拉扒拉头发,让它们乖顺点,就穿着拖鞋准备出去了。 结果还没走出去,齐铮看到床头的小白狗。 “大白,走,去看你爹在干什么。” 男孩顺手把它捞起来,揣在怀里。 厨房里有声音。 油滋滋地响,灶台发出火焰燃烧的声音,锅铲和锅相碰撞。 在这样一个不算好的阴森森的天气里。 齐铮真想扑上去,告诉程翎东。 哥,你永远不知道你这种时刻有多迷人。 温馨的,平和的,却又干净清纯。 好像永远在那里等候,永远会唱一首歌。 齐铮的心猛烈地跳,他保证,比起昨天晚上来说,跳得一样的快。 青年穿了个纯色的围裙,粉粉的颜色,更接近藕粉,一点不阴柔,只是看起来可爱得很。 男孩上去,抱住他。 程翎东淡定地拿着锅铲,把锅里的排骨翻个面。 “饿了吧。” 齐铮凑在他耳边,没有假意,全是真情:“饿死了都。” 两个饿,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