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才离开。 回家的途中,他的指尖轻轻敲击方向盘。 这并不代表他的闲情逸致。 反而是一种排解怒气的途径。 汪舜青默念着那两个字。 这个名字不算常见,再结合一下程翎东的生活轨迹,很好找。 至于找到了要干什么,汪舜青暂时还没有想法。 有一点是明确的。 对程翎东不好的,那就让他们难受。 汪舜青希望,那个人没有做对不起程翎东的事。 不然他这么久没见血。 懒得再处理衣物上的血渍了。 直接丢掉,又很可惜。 他是个节俭的人。 一次次排练,一次次调整,终于在大家即将发狂之前。 透明心脏的首专发布会来了。 作为网络红人。 程翎东和他的乐队首专自然倍受瞩目了。 一道灯光打下,一身黑的外衣,链条无数,摇曳出好听音色,素白清丽的青年抱着吉他,站在最中间。 媒体无数的闪光灯里。 没有一丝影响程翎东的发挥。 赵萧简的电吉他是头阵。 女孩身上的黑色上衣和下身长裤用金色拉链结合在一起,看起来极具风格,酷飒浓烈。 青年的唇靠近立式的话筒。 若即若离。 那双漂亮眼眸微垂。 完全沉浸在音乐之中。 有聪明的媒体,已经动用长镜头。 只为了给这位传说中照片好看,本人比照片更好看的歌手拍下特写。 清晰的镜头之中。 完全素颜的脸孔展现出来,一抬眸,一扬眉,举手投足都有种冷厉气势。 两颗泪痣分别的点缀。 更衬托出某种易碎。 但听到青年歌声的人都明白,他绝不是个脆弱的人。 年轻的鼓手加入。 鼓点的节奏带动起整个乐队的强烈回响。 程翎东笑起来,带着那无与伦比的感染力。 抱着吉他。 向舞台边缘走去。 青年的领口边缘有收音的麦克风。 媒体们几乎以为这是安排,直到看到了有些惊慌脸的工作人员。 难道是即兴吗? 这倒是让这群看惯了各种作秀的刁钻媒体人们感兴趣起来了。 一句如海浪般侵袭的歌声。 伴随这一声结束,是程翎东的吉他lo。 青年跳下舞台。 在舞台之下,他尽情地弹奏着。 极其专注的神情之中。 眼眸如同凝望最美好的事物般,笑着。 笑得狂烈凌厉。 那好看的手翻飞如蝶。 记者必须承认,他的用词太老土,可亲眼看到这样的音乐在自己眼前。 这样的表演在自己面前。 他只能想到这一句了。 接着,青年走向媒体之中。 火爆 全场撼动。 有记者喊道:“翎东,看这里!” 青年一瞬间捕捉到说话的人,顺便还摆好了一个极佳的pose。 那一眼被定格在镜头之中。 侧着头的歌手,欢笑着,又凌厉着。 有美丽容颜,更有狂傲气势。 连光线也偏爱他,纤长睫毛有一层浅薄蓝光,深色眼瞳也带了一丝蓝色般。 幽幽鬼魅的漂亮。 这首歌的结尾,青年重新回到舞台,有汗水晶莹,从额角淌下来。 齐铮走上来递给他纸巾。 程翎东对他笑一下。 然后大家落座。 这个时候主持人适时地走出来,带着让人舒适的笑容说道:“好听吗?” 这个问题自然是一致的“好听”。 毕竟新星天下请来的媒体,这种面子还是要给的,而且人家程翎东确实唱得好。 有的记者都在问身边的人,这首歌叫什么了。 进入例行的问答环节。 标准的流程,比如乐队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专辑是什么概念,想表达什么,对于未来有什么期待。 通常一个问题有一个成员回答即可。 透明心脏里除了程翎东,就是赵萧简爱说话些。 程翎东其实也不怎么爱说话,只是见惯了这种场面。 但是。 见惯了这种场面。 不代表回答就必须老油条了。 譬如记者提问:“不知道你们乐队对于未来有什么期待,会想超越光环娱乐的千莲乐队,成为国内乐队的高峰吗?” 虽然这个问题有引战嫌疑,还就真不能怪记者。 这算是媒体里比较温和的了。 一般人的回答肯定就谦虚谦虚,表示一下人家是前辈,不指望超越前辈,但未来充满希望什么的。 又或者有脾气暴躁的。 会直接口出狂言。 这就是媒体们想要的。 报纸又有的写了。 程翎东选择了第三种答案。 青年举起话筒,无数镜头对准他。 程翎东平静地说:“其实我不知道我们乐队能组多久,可能一年,可能两年。” “所以对于未来的期望,没有。” “就好好地做音乐,做出来作品。这样以后解散了,还有东西可以想起来。” 其他成员纷纷点头。 提问的记者快疯了。 甚至于,他有些无语凝噎地看向旁边的工作人员。 这你们都不管管? 出道日啊,给自己唱反调? 旁边的工作人员也不管了,反正总裁说了,让透明心脏爱怎么说怎么说。 当时她还问了总裁的呢。 万一效果不好。 亏钱了怎么办? 谁知道一向精明强干的慕容总,居然露出一个偷了鸡一样的笑。 慕容寰喃喃道:“哇,亏钱……太棒了。” 工作人员觉得慕容总可能是被下了迷魂药什么的。 总裁,你清醒一点! 我们是商业公司,不是慈善公司啊! 可慕容寰的确就是这么安排下来的。 他们也算是看出来了,公司对于透明心脏,纯粹就是放养加开彩票的模式。 能出头挺好。 不能出头就算了。 而且一般的放养不费钱,最多费草料,结果在透明心脏上,要什么给什么。 要不是慕容寰的审美还是那么固定,小狼狗壮汉依旧出入她的办公室。 大家都要以为她转性了。 爱上程翎东那种孱弱花美男了。 这个关于展望未来的问题因为程翎东一个回答,就显得尴尬了。 正当大家以为直接结束这个问题时,隔着齐铮坐的赵萧简举起手。 程翎东就把话筒传给赵萧简。 齐铮在中间想帮忙传一下。 赵萧简一下子就把话筒接着了。 站起来,慷慨陈词。 “其实,公主说的不一定对。” 提问的记者顿时如看救星一样看她,这个乐队里终于有一个能说场面话的人了吗! 赵萧简认真说道:“可能明天就解散了。” 也许是某种默契。 赵萧简旁边的张亚亚伸出手,赵萧简丝滑地把话筒传给他。 张亚亚说:“也有可能是今天晚上。” 麦克白嘛,他直接凑到自己前面的固定麦克风说:“可能发布会完了就解散了。” 说完了,他还很风趣地说了句:“欢迎各位媒体每天来采访,看看我们什么时候解散。” 赵萧简看向这小老外的麦克。 靠,原来大家有麦克风啊。 程翎东:不好意思,职业病。 歌手的确是习惯握着麦克风的。 只见提问的记者面色如土地坐下,下一个记者硬着头皮站起来了。 “请问透明心脏乐队的成员,是怎么找到彼此的呢,又是怎么确定就是彼此的?” 程翎东被四道目光看着,也无所谓。 他干脆拿起麦克风:“就是酒吧里面唱歌,他们是酒吧的乐队,挺合得来的,就在一起了。” 这一点大家无可指摘。 透明心脏众人点头。 记者露出一种类似便秘的表情。 实在是不甘心的记者继续提问道:“那你们组队这么随便,为什么舞台上还是很默契的?” 这一个问题可算是戳中了透明心脏全体成员(除程翎东,齐铮)。 赵萧简对着她的麦克风说:“我真的特别谢谢你们,真的。” 姑娘都快有哭腔了。 女孩接着说:“如果你们不来,发布会不能开,发布会不能开——” “我们还继续被他奴役,你知道我们过的什么日子吗?我闭着眼睛都能把专辑弹出来,一个音不错!” 说着,她站起来。 要去拿她的吉他。 工作人员一脸冷汗地帮她把吉他拿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