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结束了。 他也要缓缓。 这样安安静静坐了十分钟。 青年想着该收拾收拾回家了,门响了一声。 程翎东不太在意地说:“什么东西掉了?” 一群人里。 赵萧简和麦克白都是心大的那种,都老掉东西。 门被彻底推开。 熄灯的室内。 一束光,流溢在程翎东的脚边了。 戴着眼镜的男人。 拎着袋子笑笑。 汪舜青把两个袋子提起来,有一点热气腾腾的水雾:“辛苦了。” 青年闻到食物香气。 他的肚子叫起来。 好像这时候他才想到,貌似今天一天,只吃了一顿。 男人走上来。 开灯。 把东西放到桌子上。 “我来上课,正好听说你们在排练,就上来看看。” 这一刻,青年已经疲惫,眼前男人气质温润。 以及轻轻的语气。 更显得氛围温暖柔软。 让人想瞌睡的那种安心。 没见血 汪舜青的校外授课都是非商业性质的,也就是不收钱。 单纯做慈善。 他水平高,为人平和。 也从来不管对方什么身份。 自然名声很好。 所以程翎东在声乐上有困惑的时候,齐铮第一个想到他。 新星天下的内部声乐培训是不涉及金钱的,属于公司福利的一种。 汪舜青这样说,程翎东没多想,觉得挺正常,扬起个笑给男人。 “这么晚了,你也辛苦。” 男人把买好的海南鸡饭递给他。 “这家鸡饭很好吃,鲜甜。营养搭配,而且调味料合适,不会吃完很渴。” 程翎东好像已经习惯了汪舜青投喂食物给他。 青年接过去。 筷子还在袋子里。 汪舜青把筷子拿起来,拆开了,才递给程翎东。 青年就笑一下。 汪舜青坐在他对面,镜片都有隐约雾气了。 他把眼镜摘下来。 也笑起来:“笑什么。” “笑像幼儿园老师照顾小朋友。” 汪舜青把自己那份拿起来,看程翎东吃得香。 满目疼惜。 也敬佩青年的认真敬业。 之前程翎东和他吃饭,都吃得慢慢的,今天却有些急了,是真的累到了,也饿狠了。 男人说:“幼儿园小朋友都知道,肚子饿了要吃饭。” 话语里有些含蓄地责怪。 不能好好照顾自己。 他很让人操心。 程翎东摇摇头:“原来应该差不多的,原计划的话,这个点我回家了,吃点面包,就顶过去了。” 结果排练完了。 回家的时间也耽搁了。 空气里是淡淡的椰子和鸡油的香,这种属于食物的不算浓烈却好闻的气息,总会让人感到温馨。 汪舜青开的是小灯。 灯光浅淡。 刚刚好照到他们和桌子上的东西。 程翎东吃了约莫三分之一,不再吃了。 汪舜青帮他把盒子收起来。 要拿去垃圾桶。 “唉,叔叔,可不能浪费粮食啊,我带回家明天吃,多好吃。” 男人看他一眼。 眼镜还没戴上。 清爽的短发和蕴含了深色的眸子,男人味和书生气结合。 岁月在汪舜青身上留下的是美妙的花纹。 汪舜青没有说话,把饭放回去,可他却没有坐回去。 反而走到程翎东身前。 轻轻摸了下青年的肚子。 纤瘦平坦的。 有点柔软。 男人说:“什么时候你能在我面前吃饱了,我算是任务完成了。” 程翎东这个时候看他像长辈,只是靠着椅子往后面一倒。 “谁给汪教授下的任务啊,大胆。” 汪舜青收回去手。 坐到他对面,认真道:“你。” “是吗,我那么厉害,能指挥得动你。” 男人把眼镜戴上,像增添了某种伪装,更多情绪也藏进去,只是利落地陪着程翎东收拾东西。 “我送你回去。” 有了上次,两个人也亲近多了。 这个点是不好打车的,只能坐夜班车,但是夜班车又很难等,程翎东就答应了。 这次青年坐到副驾驶了。 汪舜青镜片下的眸子笑得开心。 有点甜味似的。 男人说:“看来发型还是重要。” 程翎东快笑倒了:“是我不对,不能以发型论英雄!” 汪舜青心里。 想问问那个让程翎东讨厌的人。 可是说不出口。 没有别的原因,他害怕勾起青年的伤心事。 程翎东虽然身体孱弱了些,性格却是很坚韧勇敢的,那么多舞台,他从来没有怯场。 所以让程翎东会有那种反应的人。 汪舜青想。 肯定是给了他太多伤害。 以至于青年甚至有了应激的反应。 慢慢来,只要在他身边。 总会了解到他的故事。 车里放起来歌,是外国女声的低吟浅唱。 程翎东外语不好,但对旋律很敏感,听了两句,就一起哼哼起来。 声音合在一起。 竟然比起那原曲好听多了。 男人的目光看向自在地哼歌的人,程翎东仰躺在位置上,看着车窗外。 他累狠了。 又在这个环境下放松着。 自然不会注意到汪舜青的眼神。 路上没有车子,路灯一盏盏点在前方,歌声回荡里。 汪舜青的眼温柔到似水。 男人握着方向盘,常常这个时间段,他在路上的话会开得很快。 因为路上没有车。 气氛安静。 汪舜青会有种狂躁的寂寞。 开得快一些,风吹着。 他才舒服一点。 今天却没有,开得平稳又安宁。 因为身边有个小朋友。 汪舜青听着身边小朋友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声。 他说:“有机会的话,录一版给我好吗。” “嗯?为什么,我英语超级烂的。” “不需要学,就像今天这样唱也可以。” 程翎东看着窗外漆黑如墨的夜。 被城市未曾消散的霓虹照映而沾染灰的光芒,人的一生走过多少日夜。 难得有闲工夫仔仔细细看它。 青年把手放在脸颊下,给自己垫着,他答应这个要求了。 “等有机会,录了发给你,不过你准备什么时候听,像现在吗?那可要等没有人的时候。” 他怕丢脸。 “没有,很好听,但是版权问题,恐怕就只能在我的车里,家里听到了。” 程翎东也笑着摇头。 不一会儿歌曲放完了,青年靠在椅背上没有声音了。 汪舜青的心突然很软。 他知道,程翎东睡着了。 所以车就开得小心,再小心,到了青年家的楼下。 男人想找钥匙给他开门。 可他一靠近。 程翎东就皱了眉毛,明显是睡得很浅。 一瞬间,汪舜青甚至想把车直接开回家,把青年也一起运回自己家去。 他还没有到智商有问题的地步。 青年睡得浅。 到了他家,怎么样也会醒的。 到时候不好解释。 男人只能低声的,温柔地喊青年的名字。 “翎东,到家了。” “嗯……困。” 汪舜青想,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敢稍微近一点这孩子。 男人的指尖掠过青年的发丝,细心体贴地为他理了理发,不要弄到眼睛。 “疏竹——” 男人的手被握住了。 程翎东猛然睁开眼,看到一张有些怔愣的温润脸孔。 汪舜青庆幸自己没被美色迷惑了,搞什么偷吻之类的。 可那个名字,他也听得清楚。 不是齐铮。 是疏竹。 那个眼神,也太复杂。 其中最明显的是嗜血的疼。 只有对着仇人,还是深深伤害过他的仇人,才有那样的眼神。 青年松了口气。 长长的舒缓的声音。 让汪舜青想反握住他的手。 程翎东的指尖有些冷。 青年马上意识到,把汪舜青的手放开了。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没事的。” 接着是道别,两个人默契地谁也没有提起刚才那个名字。 即使程翎东确认自己把那名字说出口了,汪舜青也确信自己听到了。 没有必要说出来。 还是看着那楼上点起来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