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爪机书屋>常乐县凶案录by新栽花竹百度 > 第52页(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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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玉鼻头一酸,泪水接连滚落。  “肃静!”  堂前的伍英识喝命道,往堂下看了一眼,又吩咐:“来人,给少夫人设座。”  秦少夫人抱着孩子道了谢,伍英识转身朝应万初点头示意。  应万初点头,看向堂下诸人,朗声道:“诸位,自五年前秦氏女秦瑶环与吴阳私奔一事起,其后数桩案件,今日一并审理,时隔五年,虽人死不能复生,县衙也终究要给各位一个交代。”  言罢,他眼神示意伍英识。  伍英识得令,上前一步,朝堂下的秦安道:“秦安,将你五年前,听从秦家主母、秦邺之妻许氏之命,伙同仆妇周氏,将秦瑶环的尸身掩埋在秦家西侧院银杏树下之事,细说一遍。”  吴玉与春喜震惊得双目圆睁,一旁的林旺脱口而出:“什么?!”  那秦安不敢迟疑,当堂将埋尸一事从头说出——如何搬抬、如何刨坑,连那天的晌午起了风,扫埋时尘灰漫天、迷遮人眼,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就是这样,我们埋了小姐,之后,夫人便吩咐把话传下去,说小姐失踪了。”  伍英识道:“好,我再问你一句,当日你是被仆妇周氏叫去西侧院,赶到时秦瑶环已经死亡,其尸身完整、紧紧地裹在棉被中,而你在参与搬运、埋尸的过程中,棉被一直未曾散开,是不是?”  “是。”秦安小声回答。  伍英识点头,转而向周妈妈问道:“周氏,对秦安所说,你是否认可?”  周妈妈颤抖道:“小妇人都认可,就是那样的。”  伍英识道:“好,那在你听命去叫秦安之前,你是怎么瞧见秦杨从院中离去,怎么发现的秦瑶环的尸体,又怎么替她裹上被子,仔细说来。”  周妈妈则连忙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事情经过和盘托出——秦杨当时的惊惶之色,秦瑶环气绝在榻,以及她扯了榻上的一床被子,将尸身囫囵包裹起来,如此种种,皆是慌慌张张、心乱如麻地完成了。  待她说完,伍英识道:“依你所言,当时秦瑶环衣衫破损,身上有被人施暴的迹象,以及明显的掐颈伤痕,是不是?”  周妈妈说:“是,是。”  “在你替她整理衣衫和裹尸时,没有摘下她身上的首饰簪环,也不曾检查过她的身体是否有其他外伤、手里是否有其他物品,是不是?”  周妈妈还是说:“是,是。”  伍英识点头,“好,周氏,秦安,我再问你二人,你们之所以私自处置秦瑶环的尸体,都是因为主母许氏猜到此事乃秦府少爷、秦瑶环的兄长秦杨所为,为了保全秦杨,她下达命令,你二人负责执行,此后你们三人彼此保守秘密,五年来绝口不提,是不是?”  秦安与周妈妈同时答道:“是,是。”  ——吴玉和春喜已是目瞪口呆。  伍英识问完这番话,回身朝应万初眼神示意,应万初随即开口道:“吴玉,你上前来,不必跪。”  吴玉吃了一惊,怔怔忘了动作,春喜轻轻推她一把,她才赶忙上前,福身道:“……民女在。”  应万初看着她道:“五年前,吴阳与秦瑶环私奔,一是二人情愫暗生、年轻冲动,二是秦瑶环将要被其父秦邺许配给年老荒淫者为妾——此事有秦府少夫人为证——是以不得不逃离家门,因此,五年前的私奔案,本官不判吴阳诱拐妇女之罪,这是他的第一份清白。”  吴玉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浑身发抖。  应万初接着道:“再者,所谓秦瑶环失踪案,已查明她是在家中为人所害,并非失踪,更与吴阳无关,吴阳所背负的‘逃犯’之名就此解除,这是他的第二份清白。”  吴玉泪如雨下,哽咽难言。  “好了,”应万初道,“你先去一旁稍待吧。”  吴玉连连点头,擦了眼泪,退至一边。  春喜旁观这一切,心想下一位大约就该叫自己上前去了,不料却听应万初道:“伍县丞,你继续。”  伍英识点头,转而道:“私奔案与失踪案已了,吴阳之死和林荣撞碑自尽,今日也要审个清楚,秦安,依你之言,林荣在离开秦府时,你曾经暗示他秦瑶环已死,是不是?”  秦安:“对。”  “当时他是什么反应?”  “他……出了一会儿神,反应过来,就十分悲痛,一直抓着我问,是不是吴阳没有好好待小姐……”  伍英识道:“你明知此事与吴阳无关,却不辩驳,是不是?”  秦安把头低下来,“小人不敢说,万一走漏消息,没法向夫人交代。”  伍英识:“哦,所以当他五年后,也就是前日清晨,再去秦府,告诉你他见到了吴阳,你依然是不敢说,唯恐走漏消息,无法向夫人交代,是吗?”  秦安的头低得不能再低,“……是。”  伍英识道:“那我问你,你想好了再回答,林荣当时,是否露出过要报仇的意图?”  秦安陷入了踌躇,左右为难,许久才无奈承认:“他,有!”  “有什么?他是说要将吴阳报送官府,还是说要亲手收拾吴阳?”伍英识逼问。  “他说,”秦安痛苦道,“他说恨不得杀了吴阳!我劝了他,他却不肯听,径直走了,我以为,以为他只是一时气话,没想到,他真的会去杀吴阳!我该拦着他的!”  吴玉骤然失声痛哭,春喜忙扶着她安慰。  伍英识眯了眯眼睛,“所以,林荣是如何杀害吴阳的,你一无所知,是吗?”  秦安悔恨摇头:“不知道,想不到他对小姐那样忠心,宁愿豁出自己的命……”  “你说谎。”  伍英识一字一句道。  秦安愕然抬头,“什,什么?”  在在场众人惊诧的目光下,伍英识冷眼看他,说:“林荣常年患有风湿,手脚僵硬肿胀,根本无法用那种方式杀了吴阳。”  “这……”秦安茫然,“这和小人无关啊。”  “是吗?我还以为秦管家很清楚这件事,否则,林荣那封遗书,怎么会需要你来代笔呢?”  一旁的林旺霍然瞪起眼,“什么?!”  秦安则立刻大声道:“没有!我没有!林旺都认出了那是他爹的笔迹……”  “你模仿得确实很像,”伍英识道,“但你毕竟不是此道的行家,还逃不过真正的行家的眼睛。”  “我真的没有!”秦安喊冤,“我那天,我那天……”  “你那天在红福寺,是吗?”一旁的陶融突然开口,“秦家的马车未时抵达红福寺,逗留长达三个时辰,这三个时辰里,起初你陪同你家夫人上香,随后到后院吃斋饭,再之后,女眷到禅房听红福大师讲经,你去了哪里?”  秦安瞪着眼道:“我在外间找了间客房歇晌……”  “谁能作证?”  “……”秦安慌张道,“只是歇个午觉,我当然是自己一个人,可门前还有小僧……”  “门前小僧只能证明你没从正门离开,但你所待的那间屋子,后窗还没有半人高,翻起来简单得很,窗外正对着红福寺橘林曲径,我看秦管家手脚挺利落,两个时辰的时间,足够你神不知鬼不觉地跑一个来回。”  秦安满脸紫涨道:“你们冤枉我!说我埋了小姐,我认!说我扯上林荣杀吴阳的事,我绝不认罪!”  陶融见他顽抗,怒不可遏,喝道:“吴阳被害的那天,圃区工匠耿路亲眼看见了穿着一身青灰长袄、皂黑布鞋的你从圃区离开,你可是穿着这身衣服驾车离开秦府,一路招摇去的红福寺,怎么,想抵赖?”  秦安一惊,双目如同死鱼一般狠狠凸出来,喃喃道:“怎么……怎么会?”  “秦安!”季遵道厉喝一声,“事到临头,还不招认!”  秦安惶然瘫倒,下一刻,又翻爬起来,磕着头道:“大人!大人!都是林荣!他非要杀吴阳!我劝不住他,又怕他生事,闹出去,把当年的事抖出来,我就只好,我就只好……”  “只好做了他的帮凶,”伍英识淡淡道,“是吗?”  秦安哭道:“我也是没办法啊!我就是个奴才,当年不敢不听主子的话,现在我也怕极了,万一真的查出来,秦家就完了,谁都完了……”  “秦安。”  在秦安的痛哭声中,应万初心平气和地叫了一声他的姓名。  堂下瞬间鸦雀无声。  “三思而后答,”应万初道,“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秦安涕泗横流地怔了怔,张口道:“林荣说他会认下所有的事,只要我帮他,他什么也不会连累……”  话未说完,应万初眼神一厉,陶融闻风而动,上前劈手将秦安腰间的算帒扯了下来。  “身为秦府管家,这个算帒,你常年随身携带,是不是?”  伍英识将那算帒接过去,提在手里晃了晃,从中取出一把兽骨制作的算筹。  秦安张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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