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爪机书屋>常乐县凶案录by新栽花竹百度 > 第25页(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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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睹天日。  验尸房前所未有地持续了半夜喧嚣。  直到差兵将整整九包尸块全部送达,长寺湖肮脏发臭的湖水和湿泥稀沥沥地流淌,混合着不同腐烂程度的尸块散发出的恶臭,把这个小小的房间围成了炼狱般的铁桶。  梁季伦身处其中,仅有的三个尸台同时启用,他将尸包一一解开,逐个比对、拼组,像个不知疲倦的拼尸机械。  ——如此,直至寒夜离去,新的一天来了。  应万初只睡了一个时辰,出房门前,一口气灌了三杯冰冷的浓茶。伍英识倒是还算精神,将陶融打发回去睡觉,和季遵道一起来请县事大人去验尸房。  郭彦来得奇早,未穿官服,一身打扮利落儒雅,衬得一众奋战多日、疲劳难掩的县衙诸人无一例外十分灰头土脸。应万初待他很客气,邀他一同去听验尸结果,他便欣然应允。  鉴于这次的尸体状况远甚以往任何一次,以防万一,伍县丞在身上揣了三块帕子,进门之前先递给应万初一块,惹得郭县丞诧异了好一阵。  梁季伦通宵工作,居然看不出一点疲惫。  站在门前简略提醒了诸位大人们几句,便请他们进去。  众人进门一看,见三具支离破碎、勉强拼凑的尸骨躺在尸台上,各有各自不同程度的腐坏和破损,或肩头被山兽撕裂,或手指被野狗啃食,或脚趾被游鱼咬噬,其状之阴森可怖,难以言述,且有个令人挫败的共同点——都没有头颅。  “眼下,除了最先一位死者的左手缺失,其他属于三位死者的所有躯干、四肢和手脚,都已拼好,只缺他们的头颅。”梁季伦道。  季遵道道:“难道还有没打捞起来的尸包?”  应万初却摇头:“不,我认为这些,已经是凶手丢弃的所有肢体,他们的头颅或许在另一个地方,甚至被完美隐藏,这样,我们就无法确认死者的身份,有极大的可能错过找到真凶的时机。”  季遵道双眉紧紧一皱。  梁季伦点头,又道:“不过,有一个算不上好消息的消息——文甫生并不在其中。”  伍英识意外挑眉:“屠户  “牛肉?!”  郭彦看向应万初,面露疑惑,“应县事,贵县民众可以轻易吃到牛肉吗?”  “当然不是了。”伍英识没好气地接了句。  本朝律法严禁私自宰杀耕牛,要吃牛肉,需依赖牛自然死亡、经报备才可宰杀,就算杀了,也非寻常可得,毕竟牛的主人未必会愿意出售。  “梁先生,”季遵道一脸纠结地问梁季伦,“你没看错?这肉不是都差不多嘛,一路到了胃里,这还能分出什么……”  话说一半,梁季伦抬起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被他凛凛的眼神一触,季遵道顿感尴尬,忙描补道:“啊梁先生,我不是那个意思!让我想想,最近有人上报家里的牛老死了吗?得查查,要不然我去……”  “有。”伍英识忽然沉声说。  季遵道一愣:“是吗?哪儿的?”  “万桥乡杨泗村,大约一个月前,有村民上报家中老牛已无耕作能力,”伍英识的视线有意无意扫过郭彦,“我派人去核验,确定没有盗杀嫌疑,就允准了屠宰处理——这前后一道道手续繁琐得很,到近期才宰杀,是符合常理的。”  应万初问:“宰杀之后呢?皮肉是自用还是售出?”  “一贯做法是请屠夫去宰杀,留下小部分皮肉自用并分给亲属诸人,大部分皮肉则出售给屠户,再由屠户进行售卖,要是实在感情深厚,也可以选择下葬掩埋。”  应万初见他脸色逐渐阴沉,稍稍细想,道:“是西市那位叶屠夫?”  伍英识:“嗯,是他。”  “我想起来了!”季遵道也豁然开朗,“卤牛肉!去年春喜就给县衙送过卤牛肉!”  应万初皱眉:“什么?”  伍英识向他解释:“叶屠夫大概一年内能有一两次机会到乡里杀牛,如果得了牛肉,都是春喜卤出来拿到肉铺去卖,她给单大嫂送过几次。”  ——不必将话说得太明白,他们其实都已意识到,先前那句‘力大无穷的女人’,这时似乎指向了一个越发清晰的人名。  春喜。  她既有一份毋庸置疑的力气,又在近半年购买了足够多的断肠草药膏,更重要的是,她的犬院每日都有一桶无人会怀疑的泔水运往城外。  但这位春喜姑娘,和县衙的交情似乎比所知的要更紧密一些,应万初敏锐地察觉到了伍英识有一丝过往从未有过的踌躇之意,思忖片刻,他道:“也就是说,第三位死者所食的牛肉,极有可能来自叶屠夫的肉铺。”  “不仅如此,”伍英识又说,“胡椒羹这种羹汤滋味粗糙,但价钱便宜,能热血暖身,西市许多茶寮都卖,尤其到了冬天,那些摊主商贩们一早进城,常会买一碗来喝。”  郭彦听来听去,这时听明白了大概。  “所以,第三位被害者生前最后的行踪能够确定了?如若他买下肉和羹汤后返回住处,或去其他地方、与其他人一道食用呢?”  季遵道瞥他一眼,“胡椒羹喝的就是第一口的热和辣,要是我大冷天买到了平常没什么机会能吃到的卤牛肉、一碗热乎乎的胡椒羹,那自然是要赶紧享用——要是还有闲钱,就再买几样面饼什么的,痛痛快快吃个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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