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置信、战战兢兢,却又因这微小的可能雀跃不已,连心脏都开始一抽一抽地阵痛起来。 她是说……是说自己是她的吗?这样的话他还是还有这颗心 惠仙镇在沉郁夜色下灯火通明,各家门前都树着长杆,其上挂着各式各样自扎的鱼灯,在薄纱和纸张上彩绘出鲜艳的鱼须与鱼鳞,竹蔑架子里煨着无数跳跃的橘红,明亮辉煌,像一颗颗金乌种子,一路由山坡延伸而下,明灭摇晃的光亮连作一片,逐渐汇成滔滔河水,沿着街道悠悠荡荡地流过民房,跃入海洋。 玉壶光转鱼龙舞。 或许因着地理位置特殊的缘故,今夜处处都不乏外乡人面孔,明明已近戌时,集上依旧摩肩接踵,风里偶尔带来咸涩的海水腥味,混着夜集丰富的热食味、香料味与人气涌入鼻腔,叫整座镇子即便闻起来也热闹非凡。 任妙本来还满心想着办正事,结果带着燕策白走到这里,就莫名其妙进入了游客状态,直看得眼花缭乱目不暇接,甚至想掏钱买点什么当做纪念品。 但这也不能怪她吧,谁能拒绝会变形的机关木龙、新奇可爱的鱼鳔灯和莲子灯,以及活灵活现的一整套泥塑海娘娘呢。 任妙头也不回地抓了个帷帽丢给燕策白道“试试”,一边盯着那套小巧可爱的泥塑玩偶入神。摊子后的妇人看她喜欢,笑眯眯地向她解释起海娘娘的传说来。 其实惠仙镇百姓信奉的海娘娘并不是天生的神佛,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平民少女,传说她生来就与大海有缘,天生不必教就懂得凫水,长大后更是十里八乡闻名的出海好手。 但不论她猎的鱼多么大,能在海中一口气游得多么远,却还是一介无权无势的布衣,只因为八字契合,便躲不过被权势之人欺压强抢配冥婚的命运。 入棺前惯例的祭海习俗间隙,海娘娘愤怒不甘、诚心祈祷,召来滔天巨浪卷走了恶人,之后便就此失了踪迹。有人说她最终远走他乡,也有人说她骑着海里出现的巨龙离开了,更多人说,她被大海接走,最后做了护佑一方海域、庇护海边女子的海娘娘。 任妙低头看看泥塑,几个海娘娘或坐或站,有立在船头的,有拉扯渔网的,有背着大鱼的,也有骑在龙背上的,个个姿态鲜活,好不神气。 “海娘娘也保佑姑娘家么?” “那是自然!”妇人道,“海娘娘心善,不止是咱们本地姑娘,像你这样的游人也会保佑的,不论在海里还是岸边,只要心诚祷告,她就会听见你的声音,默默在暗中帮助你。” 任妙好奇道:“那应该如何祷告?” 那妇人笑道:“双手合十可以,心中默念可以,虔诚望海也可以,只要真心诚意地想:海娘娘,拜托您,保佑保佑我——她便会知道的。” 任妙觉得有趣,花十个铜板把这套泥塑买了下来,一转头便见燕策白戴着帷帽静静站在一边,不言不语,只默默等她转过头来,便立时积极地和她对上目光。 帷帽轻纱垂落,将燕策白漂亮的面庞遮挡得影影绰绰,纱幔柔软轻盈,不时被风吹起,便好似人在水中,光斑偶尔照过他的眼睛,更显得清灵明亮,勾人得惊心动魄。 这遮是遮了,可就是……更显眼了。 “不行。”任妙摇摇头。燕策白听话地摘下来,放回摊上,继续顶着众人的瞩目,跟着她往人群深处走。 接下来他们又一气试了许多帽子和幕篱,看到了用笔在脸上画彩绘的摊子,但她挑眉看向燕策白,得到了他扭头的无声拒绝,于是再次作罢。 任妙边走边想,先不说买什么挡脸,自己掐的障目咒诀还不知功效足不足够呢,忽而街边醒木一拍,将她从思绪中拉将出来,定睛看去,原是一个支着小棚的说书摊。 “今夜无云,适合说些旧事,”那说书人摇着折扇,捋捋胡须,不疾不徐道,“二十年前震动人间的滥妖之劫,在座各位可曾听说?” “是说大量妖邪异变,逃出妖界,搞得人间生灵涂炭那时候?” “这谁能不知道!那些妖兽邪祟,传说还是从我们这片海域爬上来的!” 说书先生笑眯眯地一摆手,一时间四下皆静:“在滥妖之劫发生前,咱们惠仙镇迎来过了不得的三个大人物,大家伙可知道是谁?” “我知道!”一个看上去刚上私塾年纪的小孩儿叫道,“是三圣,我刚看完三圣的连环画本呢!” “不错不错,你说得对,”那说书的清清嗓子道,“这三圣第一回来咱们惠仙镇时都年青有为,早已一路降妖除魔,打下了不小名气,那时惠仙镇已有妖魔祸乱之兆,只是还未找到源头,三人护佑镇上百姓,得了不少民众爱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